殿内，女子没有说话，只是盯着叶天命，但她的目光……带着一种审视。
叶天命看着眼前的女子，道：“古虚的任命已经发下，他等一个签章，等不到，他去问一个说法，死了。他的学生想替他收尸，也要得死。”
莫雪缓缓低下了头。
女子还是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抿了一口茶，然后将被子轻轻放在桌子上，接着，她看向叶天命，等待叶天命继续说。
叶天命道：“你方才说的那些难处，我相信都有，但在他们师徒死之前，有没有人告诉过他们，还能怎么办？”
女子开口，“神国有申诉的规制。”
叶天命道：“若申诉的文书，仍要递到扣下他任命的人手里……堂下何人状告本官？”
女子沉默……因为她也知道，确实会这样。
叶天命轻声道：“我从下面走上来，知道等一个答复，是什么滋味，也知道要争一个公道，会有多难……”
他拿出了古虚留下的那封信，将其放在桌上，“有时候，上面觉得不过是一件小事，但对下面的人来说，那不是小事，那是……天塌了。”
女子看向那封信。
叶天命道：“我没有要求你今日将外阁所有人都换掉，也没有要求你保证神国从此不再有冤屈。”
他指了指那份文书，“我只是希望，这里先写明白，他们到底有没有罪。”
女子看着他，“你还是要将此事公开。”
叶天命道：“是……并且处死相关之人。”
女子道：“即使会因此生出更多的事情？”
叶天命道：“会生出事情，应该想办法处理，不能因此就让这份罪名，永远落在他们身上。”
女子靠回椅背，许久没有说话，只是无声看着叶天命。
片刻后，她突然道：“留下来吧。”
祈姑娘抬头看向女子，满脸震惊……老师这是在招揽？
女子看着叶天命，“你有自己的见识，也有实力，留在这里，你想做的事情，往后未必不能做。”
叶天命道：“这件事呢？”
女子道：“先到此为止。”
叶天命摇头。
女子道：“你以后或许能够帮到更多的人。”
叶天命将那封信收了起来，“这件事，我已经看见了。”
他站起身。
卧槽？
祈姑娘无比震惊地看着叶天命，这位叶公子不仅拒绝了招揽，还要……结束谈判吗？
女子看着他，“叶公子，主持一方秩序，有时必须忍下一些事情。”
叶天命道：“你说的……有一定道理。”
他将桌上那份文书，轻轻放回女子面前，“但这两个人已经死了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朝着殿外走去。
莫雪当即跟了上去。
走到殿门前时，女子突然道：“外阁不会接受你的要求。”
叶天命停下脚步。
女子道：“他们能够接受赔罪，能够接受让出一些利益，甚至能够接受撤掉一位阁老。”
她看着叶天命的背影，“但你要他们当着诸殿的面，承认有人不送孝敬便无法受任，承认他们杀错了人，还要让下面的人以后都能拿此事来问……他们不会答应。”
叶天命道：“那我就去问问他们，为何不答应。”
女子道：“那时，你面对的就不只是一位行政阁老了。”
叶天命没有再说什么，带着莫雪朝着大殿外走去，走到一半时，他突然停下，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跟你聊吗？”
女子有些疑惑。
叶天命轻声道：“不久前，我老师去找我娘亲时……让我感触很多。我认为，单纯的走神性，其实也是一种失去自我，神性与人性……为何不能一起走？”
说着，他微微一笑，“我不能因为大家不喜欢讲道理的叶天命，所以，就彻底否定曾经的自己，甚至是放弃曾经的自己……那是不对的。”
说完，他深深吸了一口气，“所以，我决定，人性与神性一起走……而姑娘，刚刚站在你面前的，是人性的叶天命，但既然人性走不通的路……那就让神性来吧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