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听“哢嚓”一声。远处的大石碎裂,化作一片散沙。
三十四位高手遭雷音刺耳,耳膜都破穿了。雷声牵动胸口,胸膛亦随阵势而震动,鼓起,冲得心脉剧痛酥麻,一口气提不上来,被震得浑身无力,眼前一片麻乱。
赵英琼呢喃惊道:“我这干儿已把擂鼓弑神阵参悟至何等境地?竟有这般多变化?”李仙笑道:“干娘,这还没完呢!”猛一擂鼓。
两位鉴金卫缇骑毛发倒竖,独身持刀,同时从两侧杀入阵中,朝一位三境高手,角度刁钻劈杀而去。那高手恍惚抵挡,避开夹击。左右手捏了铁拳,朝两鉴金卫砸去。那两名鉴金卫浑然无惧,却不反击招架,而是互相擡手,拍向对方腰间的擂鼓。这一拍打,震鸣声荡起。一鼓强音震得众高手麻痹。
这是“双雷错”,雷分阴阳。阴雷阳雷相遇,杀势骤强。这时一百四十四位众鉴金卫演化成阵,那二位骤然杀出的缇骑便是阴阳二雷。阴阳勾兑,雷鸣炸响。
李仙不住地擂鼓,鼓声四起,众卫随鼓声变阵,繁复玄奥,只把卢玄等困死阵中,如何尝试,终不能出。李仙的擂鼓弑神阵,尽已参透至极,待到此时,才展露其锋芒。
他擂鼓尽兴,众卫演阵亦尽兴,诸多看客听鼓亦尽兴。赵英琼骂道:“他娘的,这小子想窜我将军之位不成!”紧紧观望,心想:“当真厉害,若非亲眼瞧见,决难相信,竟有人能将此阵,领悟到这等境地。他悟性奇高,天资奇强,故而武学、阵法,都有所成就。只是细细想来,他不过二十出头。”
瞧那阵中,一位三境高手惨叫一声,左手被削断去。一位高手心脉震破,摔倒在地。便是“红衣魁·卢玄”,早时威名远扬,能耐奇佳,亦已七窍流血,浑身解数,均施展不出。
原来…
这些高手自青派真卫间挑选而来。虽同修习得天罡阵,阵理玄奥,但磨合未久。若对上别阵,凭武道造诣、武道境界,纵阵法未深,亦足以强势破阵杀敌,扭转战局。阵势凝成,更足可一往无前,足够使用。但遭擂鼓弑神阵围困,便有不同。此阵由李仙统筹。阵势之凝炼,变化之繁复,配合之默契,前所未有,天罡阵虽强,阵势却散,冲阵时若挫了一往无前之势,便更难重新聚起。众高手境界虽高,但彼此全无默契,甚至交情亦浅。此间三十四位三境受困阵中,若不能凭借天罡阵理,与擂鼓弑神阵相持相抗,便必败无疑。人数或多或少,前后却无差别。
只道青派苦心谋划,豪赌下注,奈何李仙御阵似妖,底下更有强兵,统御得当,自然叫他等功亏一篑。正所谓“擅战者无赫赫之功”,擅战擅谋者,常常先一步清剿祸害。绝不会令局面出现风险,平狂澜于将起,自然便无需力挽狂澜。
温彩裳能耐强而名声浅,亦适这般道理。这场阵斗,尽在湖中深处,岸旁看客纵能窥见,定望瞧不清楚,不知其间门道。李仙若不提起,谁又知道,他擡手间将青派真金白银、三十余高手、大量心血,一举葬在此地。
李仙最后一声擂鼓落下。服蜉蝣丹者,悉数通体麻痹,倒在阵内,再无招架之能。那卢玄兀自强耐,万感不服,但坚持片刻,亦弃刀归降。目光死死望向高楼,瞧不清那擂鼓者。
白清浩命人取来虎筋索,先把卢玄捆翻在地。施尽九牛二虎之力扯紧绳索。卢玄疼得惨叫,如何逃得分毫。再如法炮制,毫不客气,将余等都捆好。
玉城红衣魁,一方豪杰人物。未能掀起波澜彰显能耐,便遭擒捆,狼狈憋屈。李仙笑道:“干娘,我说得可对?弹指擒红衣魁,却有何难?”赵英琼红着面,故作不屑道:“算你有点能耐。但也取了巧,不值得当干娘面炫耀。”
众鉴金卫把卢玄等倒挂在树上,严加看管。再来到船上,将那麻绳拉出湖面,里头绑系着百多颗头颅。颇有几人,曾与众卫有交情,或曾交谈切磋过。
不免兔死狐悲,就在岛中,起了一衣冠冢,纷纷都埋葬了。李仙沉吟道:“今日一场军演,玉城的局面,定更险恶数筹。便连族姓人等,都纷纷站位。”
过得半个时辰。众服蜉蝣丹者忽一颤,都口吐鲜血,就此毙了性命。军演尘埃落定,红派占据三岛,鉴金卫独占其二,罡虎卫得其一。
只道今日,李仙一鼓定胜负,一捶定干坤,弹手擒凶魁,金卫震玉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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