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仙领了签子,回了车厢。赵英琼问:“此签可有耍鬼?”李仙说道:“绝无。”赵英琼放心道:“你既是重瞳,又是神探,定瞒不过你。”两人坐了刻时,车伍缓缓停下。
白清浩在外喊道:“十四号楼到了。”李仙搀扶赵英琼起身。赵英琼肩膀一抖,低声道:“这般场景,本将军若叫你搀扶,先便弱了气势。你先下去。”李仙颔首,下了马车。
赵英琼强忍足间酥痒,下得马车,站稳在地。湖风吹来,披风飘荡,露出过膝长靴,但袍下莲甲,始终遮得紧实。
那十四号楼通身漆黑,依湖而建,四面镂空,是歇山顶式。楼房四角,各挂一铜铃。甚是沉重,风吹不动。
李仙说道:“干娘,不急入楼,先观观周遭地势。”赵英琼颔首,正有此意。她便先行,李仙稍后。行至湖旁,见湖水悠悠,周遭湖域裹着团雾气,视野甚差。出湖数十丈处,便有一片暗礁。李仙低声提醒。
赵英琼知道后,朝白清浩、刘龙海、白所成说道:“待会入湖,绕开东南方向。内有暗礁。”脚尖踢一石子。那石子打在东南湖域上。炸起一片水花,水浪铺涌,隐约见一片礁石。
二白一刘均道:“将军不愧是将军,果真见识不俗!险些便着了道。”赵英琼眉头一挑,说道:“老娘的经验,岂是你等能比拟。”心下甚喜,想道:“带着我这干儿,倒真有用处。”便再行去。李仙将湖岸状况,或藏凶险,一一暗中告知赵英琼。赵英琼告知二白一刘,提前避了。
时近正午,诸事皆备。
那楼脚下,停靠重船数余、中船数余、轻船数余。鉴金卫参演的将士一千,五人一轻船、二十人一中船、五十人一重船。都各自登船等候。只需赵英琼下令,便自拨船入湖。湖域广阔,状况不清,强敌又众,自不能一股脑,将精锐尽数谴出。如何用兵,如何运兵,如何调兵,需将军自取分寸。
赵英琼熟悉此道,布置周全。船中备好刀、弓、盾、剑…等。见众儿郎精气神旺盛,甚是满意,便留在岸旁,听候军令。
赵英琼、李仙登上十四楼。李仙是赵英琼府客,虽欲进湖搏杀,奈何身位不正。只充当随行兵一职,候在赵英琼左右。
且说这楼,高约十六丈,共有八层楼。入了门去,装潢奢贵,雕龙画凤。两人方一入楼。楼中坐客纷纷起身,拱手道:“赵将军!”
赵英琼说道:“诸位,在此好吃好喝,开怀畅饮。这必是场快意酒。”点了点头,领着李仙,指朝阶梯行去。咯咯踏在阶上,离了一楼。这般登阶,每一步踩踏甚实,委实酥痒。唯有强耐。
登得二楼,赵英琼眉头一松,酥痒稍缓,朝李仙说道:“这场押注,倒似做营生般。别人信你,便来押注你。你这栋楼,自然便人庭若市,好不热闹。若不信任你,这栋楼安安静静,没人光顾,岂不凄凉。”
行间,陆续有人朝赵英琼拱手示意。赵英琼轻轻颔首,说道:“似这般人,都是为我而来。早早便站队了。倘若得胜,他等报酬最丰厚。干儿,你瞧。每一桌中,都有一盏烛灯。这座楼中人多了,押注的人多了。烛灯便点亮得多,灯光透出楼外。这时,楼外的看客,只需一瞧,便知那家楼客多,押注的人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