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仙乘夜而行,折向城西,行约半个时辰,见前处重兵巡卫。今青派、红派冷战,城西城东通行甚难,两地交汇处,常滋火拚闹事。青派掌莲,城心所向,只欠一良机契机,令红派率先打破僵持,便可顺理成章,取出宝莲,坐主玉城,得诸势所向,再逐步清除红派党羽,拉拢的拉拢、打杀的打杀、驱逐的驱逐。故鉴木卫欲挑争端,故意滋事,红派鉴金卫强压脾性,得赵英琼严令,能避则避,屡屡忍受。今日东西接壤地,又起一场纷争。数人受伤,不在话下。
且说李仙擅潜伏应变,无惊无险渡过城关,回了城西,又行得十数里地,路经街中武侯铺。忽见一辆马车驶来,停靠铺门前。白清浩携两名鉴金卫下车,大步进得铺中,神情焦急,眉宇紧锁,有郁怒之意。过得片刻,街首武侯铺中郎将刘龙海骑马赶到,火急火燎进了铺中,面带火气,似有急事商议。
李仙寻思:“将军如今被我困在莲中,理不得武侯铺中事情。看这两人模样,必是遇到事情。又无将军做主,只能互相协商。我虽叛出鉴金卫,但众多弟兄情谊是真。鉴金卫如遭困难,我这般擒着将军,岂不成了帮凶。只是将军何等样人?如得自由,必是以她行事风格办事,她素来极有主见,行事自有判断。我所面临局面,必再乱一筹。”观察片刻,便先取道归去。
亥时一刻,回到桃居。桃想容立来相迎,问询情况。两人择一亭子落坐。李仙将失踪船册取出,与桃互相商讨。桃想容说道:“弟弟,且等片刻。”提着裙摆,施展轻功,去了一座楼阁。过了一柱香时,桃想容行回,手中取一图册,说道:“这是一份海图,已忘谁人所赠,一直搁在闲楼中,这时想起,取出一观,甚是详细。弟弟,我俩结合此图,或有收获。”将图摊开,平放石台中。
李仙着手一触,材质特殊,似某种海蛇褪皮所制,可避水。图纸甚精,标明何处易起风暴、何处易遇暴雨、何处有暗礁、海盗分布、何处有凶煞鱼群。李仙甚喜,大加赞扬。两人将三艘失踪商船航线,标画在海图中。
李仙沉吟道:“假若这些商船,皆因同一缘由失踪。到底是何缘由?三条航线,全无交汇之地。虽都经过蜃梦海域,但太笼统,海域太大。”
桃想容说道:“弟弟,我们的失踪船例太少,若能得到更多,都画在海图中,兴许便能知晓规律。”她将每一商船失踪时日、时辰,皆标注舆图中。
李仙说道:“有道理,只是这三道失踪船例,已不好得。再想要更多,非去寻定海卫、辖海楼等地。”桃想容默然无策。
忽听脚步声靠近,李仙纵身一藏。那侍女小荷行来,喊道:“姐姐,那修身楼的匠人,都想吃糕点啦?”桃想容说道:“这样啊,你退下罢,他等操劳辛苦,这份糕点,我亲自送去。”
小荷笑道:“姐姐心地真好。”便自离去。李仙显身,说道:“看来烛教那边,亦有线索所得。那古通一是通过此法,会知我等。”
桃想容点头。立时命侍女,取些糕点、甜水、酥茶,随她送去。过不多时,众糕点、甜水、酥茶皆是送到。李仙、桃想容则面见古通一。
三人择一清幽地。
古通一开门见山说道:“中郎将,你所言着实不错!我方收得消息,今日确有收获。”李仙说道:“哦?”
古通一说道:“我等依中郎将所言。去鬼市寻烛教旧部。见了那借面师·汤梦婀。此人确是烛教残部,他不曾参与当年谋划。但是他师傅,却凭一手借面术,当年起得不俗作用。”
“经他引荐,又遇到一二烛教残部,都是当年武人动乱、烛教窃莲的漏网之鱼,一直藏躲在鬼市中。且都上了年岁。”
“这些人等,倒不如何重要。却透出一重要线索。当年武人动乱时,我教有三位甚是重要人物,被玉城擒住。分别是六十四侯之一‘师侯·蔡甸’,‘白皮鬼·史成昆’,‘狂客·张问’。这三人都参与谋划,所知甚深。师侯·蔡旬、狂客·张问都被斩首了。”
“但白皮鬼·史成昆,却不知因何缘由,一直被押着,不曾听闻斩首。而今…玉城迭代,只怕已将他,忘在了‘大天牢’中。中郎将,如能见他,当年计划,必然清楚。只是大天牢守备森严,进出绝非容易。”
李仙说道:“大天牢?此地我曾去过。只是这时,再想进去,恐怕便不容易,除非…”
古通一说道:“楚尊者等已考虑劫狱一事。如今玉城这般乱象,自有隙可乘,倘若布置周到,我烛教虽残,却当能成事。”
李仙镇定说道:“劫狱一事,不宜过急。我自有一妙计,或能轻松化解。你且传出话,都按我所说,蛰伏潜藏。”古通一立时点头,忽的一顿,心想:“在此子面前,我未免太过听话了。此子不过二十出头,我却年岁近百。”又见李仙气度平静,不急不躁,应事从容,不住倾佩。
烛教人心离散,纵是残部,亦非同心同力。教内不乏桀骜不驯者,本领虽然高强,却不受管控。唯有非常的气魄、能耐者,才可降之用之。残部间却无这般人。古通一不住暗中打量,上下端瞧李仙,隐约瞧得一二苗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