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55 真身灼灼,李仙出关!从今以后,重瞳视人。
赵英琼自知狼狈,想得适才豪言壮语,尽在掌握,吃定桃想容,转瞬误入险境,手足都陷入蒲团中。她身着短裙红甲,这时俯腰之姿,甚难为情。蒲团发出“哢哢”声响,缓缓转圈,她随之转动,马尾、裙摆都荡漾起。
她惊呼一声,羞恼至极,面颊通红了,腿足、手臂施力挣扎,欲拔出双臂、抽出双足,均不能成。蒲团显出真貌,化作莲花宝座,中间是坐团,边缘是莲花瓣。坐团每转一圈,莲花瓣轻轻擦碰,传出“叮铃”“当啷”脆响。便有股仙音,传荡进体中。气力、演化、血气…都遭遏制。似三十二位高明好手,围打成阵。
乾坤衣虽是天工巧物,却涉武理演化,涉阵理共鸣。李仙寻造多时,耗尽心血,岂能容易。岂知阴差阳错,误叫赵英琼触及,先郡主一步,尝了滋味。赵英琼双足一软,终于难撑,骂道:“他娘的。”一屁股坐回莲座。
莲座射出一道腰镯,立时扣住其腰。赵英琼喝道:“又来!”施展“鱼龙九变”,腰腹震出力势,欲将腰镯崩断。腰镯嗡嗡震动,将力吃了,不见破损。她咬牙恼羞,再施力起身,双腿全力运调,肌理清晰可见,然腰镯与莲座相吸,她愈是施力,腰镯将她腰愈朝下扯。她腰间曾扎“封穴取骨针”,甚是怕痒,遗效未消。只略做挣扎,便腰痒甚麻,身躯一软,腿力一散,再站不起身,被迫坐在莲座内。
她眉头紧蹙,面憋得通红,平生未见此这般古怪,兀自啐骂。又心有异感,涌泉、极泉、腰肋诸处一阵刺痒酸麻。
又见莲座射出数道镯子,分别扣住手腕、手肘、足腕诸处。随莲座转动,赵英琼手朝背扭去,腕镯与腕镯相合,肘镯与肘镯相合,双臂并拢。她兀自一闷,又无奈又气苦,知已无逃脱余地。
如此层层机关玄妙,一一施展,飞镯一一打来,碰到身躯,便即扣紧。刹那之间,已有十八九道飞镯扣住身躯。这些飞镯有圆环、有方正、长大、有细,结构精巧,彼此配合,起制约之用。待莲座复定时,赵英琼盘坐莲座中,双腿交盘,腿臂腰身,全身诸处,皆有镯子制住,动弹不得。乍一瞧时,却有股诡异宁静。似佛中的仙佛。
赵英琼大觉丢面,试着动弹,使不出半点气力,绝望尤胜半月前。她正面对帘窗。幸得此时,已渐入夜,园中人影稀疏,无人觉察。她暗想:“此等怪器,本将军实是初遇。这番困厄之境,远胜花笼门中。我被迫盘坐莲中,不能动弹。定叫那桃想容瞧去。他娘的…这回丢面,可丢到家去。我…堂堂金身将军,抓擒一花魁,却将自个陷进去,却又怎办…”
又心中一紧,想道:“我虽用虎筋索擒她。但却有自解余地。待她解脱,本将军性命身家,岂非全由她来发落?哎呦…这可怎般是好?”挣扎甚剧,却难动分毫,活似古庙佛相。
莲座流出“棉银”,这是奇金异银,甚是绵软,似水一般,与腰腹腿臂、脖肩肘腕,诸多镯子贯通,变作一紧紧贴肤、依身而造的身笼。赵英琼朝下瞥去,既无奈又无法。待身笼构成,大感无望。苦道:“苦也!我纵是大罗神仙,也逃不得也。”怒气一散,只余闷气。这是“乾坤衣·八十一式”中的“观音难渡”。
桃想容尽数瞧得,兀自冷笑:“这古怪宝物的玄机,可还多着呢。哼,此物本不为你准备。但叫你来试试能耐,却再好不过。你纵是大将军,又当如何?这时深陷泥潭,瞧着还显狼狈些。”
三楼中,西面是帘窗、露。赵英琼位处西面,面再朝西。桃想容被点了穴道,捆了虎筋索,倒在书架旁。亦是靠西。二女相距丈许远,但桃想容只能瞧到赵英琼后背,赵英琼面对露、桃园,亦看不到桃想容。
桃想容嘀咕:“她已遭制,便不能再逞能耐。只是我有口难言,动弹不得,也难受得紧。”运炁冲穴,实难动弹。忽听赵英琼一阵惊呼。莲座再起变化,莲花瓣片片伸展、聚拢,莲花宝座变作一黑色花苞,密不透风,将她包裹。里头传来诧异惊呼声:“王八蛋,这是什么玩意!”
桃想容幸灾乐祸,想道:“弟弟同我说过。这乾坤衣整治人的能耐多得很。这时应是‘去浊还真’啦,待会再到二圣赐福一式,且看你这将军,威武还能存几分。”
过得片刻,莲花盛开。一团白雾散出,一双长靴、一把匕首、一件半透龙鳞软衣落在莲座旁。赵英琼紧咬双唇,面欲滴血,真身尽显。适才莲内有,有千刀加身,不伤体肤寒毛,独独灭浊俗之物。
这双长靴、龙鳞软衣、天玉匕质地奇佳,刀物难剐,便自剥离。桃想容心想:“龙鳞软衣?我却也有一件,定是弟弟给她的。臭弟弟。”醋性大起,再瞧向那莲座,月光溶溶,如坐一尊白玉雕塑,剔透无暇,静谧怪异,心想:“哼,这下当到二圣赐福。”想罢,便见赵英琼眉头一皱,轻轻一颤,大出意料。
赵英琼终是怕了,颤抖道:“桃…桃姑娘…经…经本将军探查,此事与你无关。这…这宝莲,如何能解去?我若解开,我立时…嗯哼…立时便走,绝…绝不扰你分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