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英琼去过桃居,知桃居所在。但碧霄长梦楼一重天连一重天,每重天皆有守天人,不适强闯偷潜,易被觉察。赵英琼心想:“本将军光明正大,索性书信,邀约时间,私下拜见。且看她心虚与否,她若不敢,哼,劲酒不吃,吃罚酒。我何不奉陪,率兵将碧霄长梦楼围了。将她带回来审讯。”当即,备好文房四宝,笔沾墨迹,思虑一二,写道:“桃姑娘亲启。凤凰宝阁一别,许久未见。岛中诸事,记忆犹新。时常感怀,若非桃姑娘相助,我孤身陷入岛中,身中,性命恐怕交代。而今抽出空闲,欲亲自拜会,一谢恩情。万盼莫要推辞。”
她字迹干脆利落,透着刚猛之势,锋芒毕露。但在细枝末节处,如勾勒、折转处,却隐有娇媚之韵。字如其人,半分不假,外刚内柔,内蕴风骚。她见措辞无错,便派人送到碧霄长梦楼。
约莫午时,忽信。赵英琼取信一观。信中言:“想容惶恐,劳将军挂念,昔日之事,顺手而为。不必特意道谢。”信中字迹婉转婀娜,娟秀雅致,如画如诗。
赵英琼眉头一挑,骂道:“这狐媚子的骚魅劲,都透进字里了。难道李仙喜欢这般女子?”将胸一挺,朝镜一照,见镜中女子红裙长靴,高挑飒爽,皮肤白皙,固无千娇百媚之态,却另有英姿威武,霸道性感之韵,自信道:“哼,我又何等身份,自然不差。哼,你既不愿见,我可非要一见。看你如何推辞!”立时书信,再写道:“桃姑娘不愿相见,可是想置我于知恩不报处境?再且说来,我曾与桃姑娘相谈甚欢,亦盼此回,能再闲谈听琴。还盼莫要拒绝。”大手一挥,遣人送去。
过不多时,桃想容回信道:“既如此,将军今日傍晚,再来便可。我备有席宴,同将军共饮。只想容喜静,桃居素不接见外客。此番替将军破例,还望将军莫声张。”
赵英琼傲然道:“倒挺有魄力,好极,且看你能否糊弄过去。我赵英琼堂堂金身,不用你嘱托,去见你这花魁,便绝无声张之理。”立时便做筹备。来到镜前,自赏身段样貌,将长发理了理,自觉满意。
她暗道:“这桃想容倒不必担忧。只是李仙此子,狡猾。需提前备着他手段,莫要一恍惚,中他圈套。若再被他抓起…那可…哎呦,想这些干甚。这回是本将军,要将那狗男女抓回。”蓦地面皮一红,足心、双肋、腋下都自酥痒,一念起李仙,便觉阳气铺面。她跺了跺脚,靴跟“咯咯”敲地,稍缓足心刺挠,心头一阵羞愤:“本将军稍动情欲,便足腰腋皆痒。这异效莫非一直跟随?他娘的,我可愈发…”摇头摒弃杂念。她取了匕首,藏在靴内,又拿起虎筋索,用力拉扯,甚是坚韧,缠在腰间,以备随时取用。
再将“笑面如花”藏在身中,披上淡灰色披风,将身段都裹了,戴着黑色斗笠,遮挡容貌。待到傍晚,暗潜出门,前往碧霄长梦楼。
她虽身裹黑袍、黑斗笠,却兀自高挑,气质不俗,极惹注目。沿途留意者甚多,但甚是顺利。晚霞正盛时,赵英琼搭乘送仙鸟,抵达“栖霞天”。观霞景,坐落云间,端如天上宫阙。她宝居遍地,独占一山,住宅府邸不输此地,却是别派体验。
忽一侍女行经,凝目打量,好道:“可是姐姐说的女侠?”赵英琼说道:“不错。”那侍女笑道:“姐姐已备了宴席,女侠请来罢。”便在前带路。
赵英琼颔首跟随,路经火霞园,见一条河流。搭乘小舟,来到水梦园。再从一条窄舟道,进入桃居中。赵英琼观察周遭,望座楼阁,不算高耸,却欣然宜居。
舟船靠岸。侍女牵引上岸,笑道:“女侠,朝此处走,姐姐等候多时啦。”赵英琼迈步时,传出“咯咯”声响。那侍女瞧向足下,能瞧见足尖,暗道:“这女侠衣着,倒挺似那赵将军般。”
行不多时。见一株桃树,桃树下设有两座案桌。桌中已备吃食,两案桌相隔丈许。一旁有一尊紫色香炉,袅袅散出白雾。
赵英琼凝目打量桃想容。见那佳人确是独一派的风情婀娜,柔媚万态。紫裙如水,露肩开背,发髻精美,胭脂添香。
桃想容笑道:“将军可来啦。”朝众侍女道:“妹妹们,都褪下罢。”众侍女道:“是。”纷纷离开桃居。
待闲人尽褪。赵英琼揭开黑袍,取下斗笠,双臂抱胸,来到案桌,眉头一挑,一脚朝案桌踢去。案桌朝桃想容平挪,只相距咫尺。案桌中美酒佳肴,均完好无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