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英琼月余困顿,终解束缚,潜出花笼门,连夜便回武侯铺查问玉城情况,再马不停蹄料理诸事,接见清一寺、道玄山,谈教种种,深觉疲乏,正欲回屋洗沐,歇眠一场。她拜别道、清二派,出了大楼,行在廊道中,忽听赵苒苒轻呼,不住又怪,驻足等候。
赵苒苒身姿轻盈,香风一吹,便追到左右。赵英琼拱手说道:“原是赵姑娘,匆匆忙忙寻来,是为何事?”赵苒苒说道:“见过将军。我来是想问‘李仙’的事。”
赵苒苒顿了顿,清清冷冷说道:“我并无干预之意,只是单纯好将军若不愿说,便也作罢。”
赵英琼说道:“哦?”目闪锐芒,心想:“是了…剿灭裴府时,这赵苒苒曾闹过李仙的升迁宴。要李仙揭开真面。当时李仙是王苦全所冒充。揭开面时,此女瞧的,是王苦全面容,故而认错。这般说来…我那干儿,同这赵玉女也有些牵扯了。”环臂抱胸,端凝审视,忽有些生气。见赵苒苒面戴轻纱,不露真面,端已是绝色之姿。不住不忿想道:“这贼儿子,莫不是给老娘到处沾花惹草去了?他娘的,若叫我擒先折断他双腿!”
赵英琼说道:“倒没甚不能说的。李仙弑杀同僚,犯玉城恶罪,只需稍加探听,便能知晓。是本将军用人不察,倒叫这厮,混我门下。是了,赵姑娘,似上回时,你也因李仙,闹出些一二动静罢?你与‘李仙’,早有渊源?”
赵苒苒愣愣出神,心情复杂,想道:“他好端端的,干什么弑杀同僚?”又说道:“原来如此。这‘姓李名仙’者,当真没有好东西。上回之事,却是误会。此‘李仙’非彼‘李仙’。”
赵英琼心想:“以本将军看,就是同一个李仙。只是李仙这贼,藏深。玉城皆传他俊鬓丑面。他真实面貌,谁也不知道。若非本将军同潜花笼门,也叫他骗过。而今全城通缉,通缉画像亦是模糊,这玉女仍不清楚此节。”郡主虽为抓捕李仙,主动暴露李仙真貌。奈何李仙貌丑,广有传闻,已根深蒂固,兼无人瞧过李仙真貌。通缉画像中,多是描绘身段、气质,容貌一节便模糊代过。
赵苒苒等初入玉城,诸般乱象纷纭踏来。真真假假讯息难辨。便不知花贼李仙、玉城李仙同是一人。她凡涉“李仙”二字,便有心弦拨动,不住好寻机了解。
赵英琼玩味问道:“那‘彼李仙’是何等样人?”
赵苒苒一愣,心想:“是啊…他是何等样人?”摇头说道:“他…我不了解。但都死了,是何等样人,都已无关。”
赵英琼说道:“依我看,定是奸诈险恶的小人?”赵苒苒沉吟片刻,轻轻颔首,神思飘远。赵英琼说道:“行事作风间,又颇有些风流倜傥?”赵苒苒想到“南宫琉璃”,说道:“多少该有些罢。”
赵英琼说道:“长俊。第一眼瞧去,不住心想,啊,世界却有这般人?”赵苒苒俏脸一红,立时不悦至极道:“赵将军有意打趣我?哼!这不走正途的恶贼,已被诛灭,再有甚好议论的。何必再费口舌。别过。”转身便走。
赵英琼目送远去,不住沉吟:“这两人间,纵有渊源,怕是仇多。我那干儿子确实可恨,倒不怪这姑娘,追着打杀。”醋意一敛。
赵苒苒纵出武侯铺,同崔鑫等汇合。道玄山众人,都回“清风山道观”歇息。赵苒苒放下行囊,盘坐床中,打坐调息。忽听一阵敲门声。崔鑫隔门喊道:“苒苒,可睡否?”
赵苒苒起身,将门开了。
崔鑫笑道:“苒苒,此番再回玉城,感受如何?”赵苒苒说道:“诸事都变了。”崔鑫说道:“似这般玉城,日日都在变。你私下寻那赵将军,是说些什么?”赵苒苒犹豫片刻,直言道:“初入玉城时,便见市井帖有告示,通缉恶贼。稍有留心,是以一问。”
崔鑫笑道:“道玄玉女,素以除魔救世为己任,见凶贼逞能,自惩恶扬善。只是我等此行,首要是阻止烛教重燃。别等闲事,不便多理会。你样貌甚美,惹人注目,此行本不愿你来,但你主动相助,向燕掌门请求令,这才来了。但不便私自乱行。倘若惹群魔提防,那便诸多不妥。且玉城的诸事,我等不能掺和。若被牵扯进漩涡中,抽身便已困难。何来精力,对付群魔?”赵苒苒说道:“了然。”
崔鑫说道:“自上回来时。我观你与那李仙,挺有交集。这回那李仙已被通缉,你又颇有留意。”赵苒苒颔首说道:“虽有交集,却无交情。他弑杀同僚,遭到通缉,理所应当。我粗略一问,却无别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