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道鬼影骂道:“笑话!难道无此一节,你便会见死不救!?我鬼医一脉,你是这般用?”李仙说道:“师祖息怒,我绝无此意,行医治病,本是天责,如何能不救。我只盼在此之余,再全力相救濒死之人百余,消我今日滥用之厄。日后,鬼医一脉,游世救命之责,依旧不忘。”
一道鬼影阴阳怪气道:“想不我鬼医一脉,倒出一位风流人物啊。你若是治病救人,原还能谅解。但为一区区短命女子,惊扰我等,帮你改命,只为情爱一事,不免狭隘,更将我鬼医一脉,瞧轻贱了!”
说时,众鬼魂群愤皆起,纷纷呵斥。李仙说道:“依众位鬼贤之意,是不肯相助?”他再说道:“我自习医起,便知这身医术,将要用来救人。晚辈不敢吹嘘功绩,与众师祖相比,决然是轻如鸿毛。但我亦救过人,有车夫商贩,有市井百姓,有武人权贵。如今这人变成我心爱的女子,难道只因为这女子与我有情,便偏偏不能救她。若是救她,便是滥用医术么?为何医者不能自救,为何不能帮助亲侣。”
桃想容闻言感动,目波荡漾,情义更深。
一位鬼魂震声道:“强词夺理。你这是改命,不是救命!若是救命,我等怎会多言。算了,你不明此节厉害,同你多说,终是无益。”
李仙心知,请诸贤相助,确有滥用之嫌。然他本非迂腐恪守者,如何能不作尝试。他此生来此一着,本不为万全无错,只为问心无愧,纵情纵性。
忽一鬼魂说道:“够了。小娃娃…你的师尊是谁?”他身材佝偻,白须拖地,面容丑。
李仙说道:“我师尊姓苏,名蜉蝣。今日之事,是我一人决定。师尊若在身旁,必全力阻止。与他无关。万望众师祖,莫因我而记恼师尊。”
众鬼魂纷纷叫嚷道:“苏蜉蝣?是谁家徒儿,怎招这一恶徒,来辱没我鬼医一脉。”“那苏蜉蝣的师父在哪?速速出来,跪地磕头。”“痴儿愚笨,我脉要断送你手,还何谈逆天改命。”“逆天改命,何等困难,终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。”
那白发鬼魂说道:“那你可知,逆天改命的代价?命数天定,生下便难易改,天底下改命之法,不过一手之数。我鬼医一脉,恰有其一。但从古至今,从未有用武之地。纵观古今,真正改命的,更只一二而已,足可记载入史册。你而今不过二十一二,这般年轻,却敢改命。固然是年少无知,不知厉害。却更是你师,教导无方,没能传知你此节。你师如何能没有责任?唉,这女娃娃倒还好。好孩儿,你却命在旦夕啦。”
另一鬼魂附和说道:“愚蠢至极。你擅改命数,且不言其他,雷便先劈来。纵是四境,长久修身锻体的武人,也吃不住这雷劈。你血肉之躯,如何能成。再且言…这一门禁术,固然能唤我等相助,但…施展后,便鬼气浓厚,万鬼噬体,你性命如何能保?这门禁术,本是不传之秘,需医者自悟,待用出时,便是命陨之际。固而众人才言,鬼医一脉,绝在你手。”
有一鬼魂再道:“我观你至情至性,再坏坏不哪里去。众先贤骂你叱你,实是恨铁不成钢。这众鬼医之列,便有施展此法而命陨之人。他等更知此术厉害,见你施展,如何能不动于衷。你纵然不孝,但也是我鬼医一脉。”
李仙心下感激,说道:“众位鬼贤,后事如何,尚且难知。此时此地,只求先且一助。我如能活下,鬼医一脉,自不会辱没。”
众鬼贤见他听闻死讯,全无惊慌恐惧,不禁微有改观。那白发鬼魂扶须颔首,甚是赞扬。救人性命者,若能自有生死间的从容气度,救人时自能冷静应对。桃想容俏脸煞白,已听明细要,连忙说道:“不,不,弟弟,姐姐不要你帮了。诸位先贤,快快请回罢。这命不改了。”
一位鬼魂叱道:“哼,你这勾魂妖女,还敢出声。若不是你,我鬼医一脉,传承已久,何至断在此地。你这时想退,也是难了。”
再一鬼魂喝道:“红颜祸水,果真不错。却苦这孩儿,性命相搏救你性命。”又一声喊道:“晚啦,晚啦,岂能说收便收。”又有道:“我鬼医一脉,自来样貌丑陋,少了情困。瞧来是件好事。这徒儿虽有异貌,却过于俊逸,年纪轻轻,果真便栽在女子中。”“可惜可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