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仙来茅厕,假意进了茅房。当真恶臭薰鼻。他吐了清气,萦绕周身。这茅房靠着河水,臭意散出,平素若非身急,绝不到此。李仙自窗户翻出,心想:“这河水内,恶臭难闻。我且从树上逃远。”伸展手臂,一把抓住树干,凌空提纵身躯,藏身树冠。
再借树枝,数回纵跳,离营地渐远,这才落地,避开眼耳巡兵,径朝山涧外行去。李仙心想:“这山涧之外,必有郡主眼线。我万不能被觉察。”施展融身天地,走一步,观察百步,果真隐约觉察,有数处隐藏人迹。不是鉴木卫,不是玄甲卫。
李仙花费三个时辰,堪堪出了群溪涧,回到玉城城北,晨曦已起,街巷热闹,烟火扑面,不住欢喜。他急忙行入一道暗巷。将玄甲卫身甲褪了,召来灾鸦,换一身粗布麻衣,手掌轻蹭墙灰,抹自面上,朝街道行去。
恰是清晨,卯辰之际。此地是“城北·长春坊”,繁茂热闹。李仙伸张腰身,心情甚佳。虽有所失,却有所,心想:“我在玉城的前途,固然已毁,但我生性便不慕这些,倒不必悲伤难受。虽有波折,宝莲却在手。终究是算功成。”
行出街道,阳光铺面,更觉鲜活难言:“将军可没这般舒服,我设了时限,还需委屈她,多熬个十数二十日久。唯可惜那三十三境神欢功,不知能否再进数筹。”敛了心思,行自街中,忽想“长春坊”中,“长春面”远近闻名,老少皆宜。便择一街边小摊,取了五枚铜板,买了一碗长春面。
那摊主手技精湛,无移时,便将面送来,浇上熬炼三个时辰的热汤,再添上三片酱牛肉。长春面便成。秋时清晨泛冷,能热面入腹,甚是畅爽。
李仙滋溜两口,面是手锻打的,甚是筋道弹牙,笑道:“老东家,你这手艺,可有些门路啊。”那摊主笑道:“哈哈哈,祖传的,卯时未到,便已揉面,数十年的老功夫,绝对差不,您敞开吃,保管香便是。”李仙笑道:“好极,再添一碗,顺道取两鸡蛋,干饼来!”取了七枚铜板,拍在桌上。那摊主笑道:“好嘞!”,不多时,再端一碗热面,两枚鸡蛋送来。
李仙用掌势轻轻一拍,鸡蛋桌中旋转。蛋壳咔嚓咔嚓碎裂,扑簌簌的落下,露出晶莹蛋白。李仙爽快吃了,再吸一口汤面。风卷残云间,将面、蛋吃尽,再把干饼掰开,揉送,送进汤中。吸足面汤,再连面带饼吃下。拍拍手掌,出了街去。他精力旺盛,不觉腹饿,实有馋嘴天性作祟。温彩裳慧眼识珠,早便窥觉,常留糕点、蜜饯给他。如有新糕点,更喊他尝尝。不曾委屈他便是。
城北众坊道路复杂,但有一条北玄大道,能直通南北,与城西西风大道、城东青木大道、城南天水大道相通。李仙自长春坊闲行片刻,弄清北玄大道位置。先汇入北玄大道,再沿道而行。
沿道车马如流,甚是稠密。李仙身份甚怪,恰能掩藏其间。行约莫三五时辰,抵达城北的“秀山坊”。这坊中有一条河,名曰“楚水河”,能通往城西的“楚江”。
李仙便寻那河,沿河行数里,见一艘小船,系在沿岸的木桩上,草地上躺着一老翁。那老翁蓑帽盖着面,遮挡阳光,抱着船桨,正自睡着,鼾声传甚远。李仙行去,喊醒老翁,道:“老人家,劳你一渡。”
那老翁取开蓑帽,睡眼惺忪,迷迷糊糊说道:“去何地?”李仙说道:“只管去城西。”老翁说道:“好,上船罢。”起身拍拍尘土,将船绳解了,跳上船去。
李仙上了船,那老翁将桨一划,船便行去,悠悠荡荡。李仙躺在船上,扬手朝湖一拨。玄水掌势使出,激船身甚快。那老翁轻咦一声,亦觉船行甚快,甚是省力。
李仙躺一个刻时,船便靠岸。老翁喊声“到了”。李仙跳下船去,数了五十五枚铜板,抛了回去。老翁接住,数了数钱,见多七八枚铜板,兴致甚高,哼着歌谣,将船划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