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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仙斩断虎筋绳。帮李阔接筋续骨,取出口中麻核桃。李阔面色苍白,说道:“中郎将……救命…救命…”便即晕厥。

李仙捏脉,见伤势虽重,筋骨多处受创。但性命无虞。李仙鬼医一脉,擅驱邪治病、褪毒愈疾,但筋骨皮肉外伤,却需走常规路子。便熬了石膏,裹满李阔全身,喂了两服药,施针帮助行气。李阔逐渐醒转,知被救回总枢船,劫后余生,大松一口气。李仙会知赵英琼。赵英琼前来探望,闻讯伤势,关心伤情。李阔大是感激,受宠若惊。

赵英琼再问道:“李阔,到底发生何事!你细细说来,本将军听着。”李阔虽难动弹,气已好转,声音虚浮,但谈吐已清晰,说道:“那日,我等一艘主力船、三艘刀船,听从将军吩咐,自西道而行。分别不久,便遭遇数场海盗袭杀。但都是乌合之众,不算多厉害。都轻易打发了。”

“众弟兄借机砥砺杀敌,积攒军功,热情高涨。更在第二日时,遭遇一艘海盗船。我等登船打杀,用阵法包围了一个强手,凭借人多、训练有素、阵法演化,将那强手虽然厉害,却终被制服。一番盘问才知,是狂杀盗盟四当家:翻海刺·童彭!”

“当真是旗开胜,众弟兄甚是欢喜。料想狂杀盗盟不过如此,当即盘问童彭,索要断散岛域的海图。我等了海图,照图所示行驶。却行半日,境遇却全然不同。我等忽遭箭袭,匆忙应对。但不知怎的,敌手飞箭特别厉害。我等先前几场大胜,实在小瞧海盗,暗暗生了轻敌,本来不甚在意。是以对敌时,都有轻忽怠慢。只一波飞箭后,数位弟兄死伤,着实心神大乱。”

“虽后七百海盗,蒙着面,一拥冲上船来。打头阵的数人十分厉害,我等拼死抵抗,组阵反击,但这波海盗中,数人且甚是熟悉我鉴金卫,又因敌手众多,船中施展不开,阵势还未成,便被打零散,只能各自为战。我等奋起抵抗,本便失了先机,外有飞箭袭扰,近有群刀环饲。很快便败下阵来,被绳索捆了,擒去一座雪鹰岛。”

“那海盗性情凶残,好生折磨众弟兄。盘问鉴金卫的消息。众弟兄不肯吐露,他等恼羞成怒,便抓几人,施展武学,折断手足,塞进木桶中。只露出一头颅,抛进海中,叫其自生自灭。我幸运,将军相救。但有些弟兄,运气不好,弥留之际,却不知随着海浪,飘向何处…其间绝望,实在…”

胸口一酸,不住虎目落泪。赵英琼说道:“众将士随本将军出生入死,本将军自不会放弃。死要见尸,活要见人。你都放心便是。他等只要未死,便在天南海北,本将军也能救回。”

李阔颔首。李仙安抚一二,同赵英琼同行,李仙说道:“那海盗将弟兄等塞入木桶,投入海中。更有激怒将军、挑衅将军之意。照我看,他等生恐赵将军不肯赴约。众将士见同伴如此凄惨,心底必有怒意。将军若弃而不顾,势必众将士心寒。这是毒辣阳谋,逼将军不不应邀。”

赵英琼说道:“你说说看,这背后有几方人弄鬼?”李仙说道:“紫羽卫,狂杀盗盟,说不玄甲卫、鉴木卫、潜鳞卫…都有一二参与。但据我推测,狂杀盗盟为刀,余等真卫,不敢撕破面皮,只敢暗中相助。”

“再且说来,玉城真卫,都是剿匪而来。与狂杀盗盟亦是相争相杀,结死仇,不可能明面结盟。故而…我猜测不错。抓众鉴金卫的,仍是狂杀盗盟。但背后有真卫搞鬼。藏在暗处。”

赵英琼心想:“此子分析局势,素来一针见血。年纪虽轻,见事却明。与本将军想到一地去了。”。李阔知赵英琼欲去“雪鹰岛”救回众将士,顶着伤情指路。

行一日一夜,出了断散海域,群岛一空,顿觉天地广阔。再朝西行,气候忽寒,隐约可见海中凝结冰棱。李仙观望海图,心想:“这里是乱冰海域的附近。按照海图所示,去往易九帆的墓葬,倒不算很远了。”

见一座岛屿,白雪皑皑,岛外冰棱成浪。总枢船虽能破冰开浪。但行驶冰棱中,必然传出冰棱碰撞、破碎声。岛中海盗立时便可觉察,绝无偷袭之理。李阔说道:“这便是雪鹰岛。”李仙颔首,说道:“你先自去歇息罢。”

李阔回房歇息。忽听一阵“咔嚓”“咔嚓”,大船碾碎冰棱声。有一艘漆黑大船使来,大帆高扬,上面绣着骷髅头。船上站着数百海盗,皮肤黝黑,神情凶煞。口中发出古怪叫声,甚是意。

众缇骑见狂杀盗盟,立时拔刀出鞘,怒目而视,恨不能立时打杀。海盗船中行出一位青衫书生,头戴锦纶帽,面容窄瘦,颧骨高凸,却有股书卷气,与一拍凶恶贼匪格格不入。

那书生笑道:“夏某见过诸位,不知诸位,可是应邀而来的鉴金卫。赵英琼赵将军可在?”众海盗猖獗笑道:“哈哈哈,哪呢,哪呢,我倒想瞧瞧,那娘们长何样。”“莫不是比男人更像男人,膀大腰圆,魁梧凶煞,独独不带把子,没家伙事。哈哈哈。”“哈哈哈,没准长不错呢。还需瞧过才知。”“这些鉴金卫也够窝囊,更一女子办事,能有甚么出息。”

众嗤笑间。赵英琼行出船舱。众海盗凝目打量,一阵惊疑后,纷纷改口道:“别说,这将军生不差。”“好家伙,够劲够骚,瞧她那大腿,一脚能踢死人。若能尝尝这味道,嘿嘿…”“哈哈哈,只怕两腿一拧,你三个脑袋都掉喽。”“他娘的,这将军比咱们截的舞女、美妾都骚。倒便宜这些真卫了。”

众海盗言语粗鄙不堪,难听至极。赵英琼浑不动怒,仰首行来,气势甚强,心想:“老娘再骚,一巴掌拍死你这些多嘴杂鱼,却是轻轻松松。”不屑一瞥,望向那青衫书生,问道:“来者何人,报上名来。”

她一声清叱,武学震荡。海盗船中众海盗本站在帆上、挂在竿上、站在高楼,似数百只顽猴挤在一起。不肯脚踏实地。这声震出,众海盗手脚酸麻,“扑簌簌”掉落。惨叫声起伏,你压着我,我压着你,好不狼狈。

海盗船船帆一转,反而朝后退数丈。更见赵英琼声威震出,海中的无数冰棱,“砰”“砰”声破碎。波及甚远,甚是厉害。

众海盗纷纷爬起,说道:“好够劲的娘们。”“这等娘们,降了才过瘾。”……污秽言语层出。赵英琼抱胸而立。那青衫书生后退三步,定住身形,拱手道:“将军好大火气!但既然问了,我姓夏,名临书。将军可称我做夏临书。”

赵英琼说道:“本将军对你性命,没有兴趣。你喊本将军过来,本将军这便来了。”夏临书但觉赵英琼气势如虹,血气旺盛,中气十足。连一众污言秽语,讥笑嘲讽的盗匪尽是默然。被压喘不过气。心想:“玉城金将,果真闻名不如见面,厉害至极!”

夏临书说道:“将军好气魄。这场邀约,我盗盟本无恶意。只是久仰赵英琼,苦无法子一见,这才出此下策,不已而为之。”

赵英琼说道:“少同本将军打文腔。本将军且问你,我鉴金卫将士,你都藏哪里了?”夏临书额生冷汗,倍感压力,说道:“哈哈哈,将军放心,你这些旧部,我都好吃好喝招待着。这番同将军见面,原是有一事商议。只需将军点头,众将士必当归还。”

赵英琼冷笑道:“你没资格同本将军谈条件。”轻轻扬手。众缇骑立时举弓待射。众海盗骂骂咧咧,各自拔出武器。夏临书真待开口,忽感森寒遍体,望向赵英琼身旁。有一银面将士拉弓,箭锋正指着他。

夏临书壮着胆,将众海盗压下,勉强笑道:“将军若要杀我,我等再做抵抗,也无甚作用。只是黄泉路上,少不众真卫弟兄陪葬。但将军如能,坐下来好好交谈。便能皆大欢喜。我等海盗,固然死不足惜。但众少年真卫,前途无量,这般遭难,就叫人惋惜很了。”

赵英琼心想:“这些弟兄跟随我出征,每一位都是精心栽培的精锐,忠心耿耿。若就此折损,损失很大。”沉默不语,望着夏临书。

夏临书说道:“狂杀盗盟虽是海盗,但距离玉城已远。平日素不相识,可说井水不犯河水。狂杀盗盟与鉴金卫,更无恶意。只不知,玉城何以大举进犯。我这小小盗盟,怎敌玉城真卫?这番作为,只是不已而为之,为求自保而已。若有罪,还望海涵。”

夏临书说道:“我邀请众真卫做客。绝非要与将军不对付。相反,是不想与将军不对付。将军若同意将鉴金卫撤离,再不进犯我盗盟,我便将众真卫归还。”

赵英琼心想:“不犯盗盟,难免在天机莲一事失了先机。不过…照目前而断,我鉴金卫本便不占先机。只是我赵英琼堂堂金身将军,与你等海盗约定,未免太丢颜面。我故作答应,时候再杀一回马枪,一雪前耻便是!”说道:“你将众真卫还来,本将军自有定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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