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尾武侯铺郎将白清浩,率一众缇骑相送数里。便回铺中,照例行操兵、练阵、巡值诸事。李仙出海期间,白清浩暂代中郎将之权。街尾武侯铺大小事务,他一言而定。
且说众将沿街而行,百姓侧目,江湖客议论,酒楼里外、街道左右,纷纷探头讨论,议论不绝。赵英琼手持缰绳,行自队伍正前处,百姓平日里见不到金身大将军,好奇议谈:“这便是赵大将军?从前只闻其名,这还第一回见哩。”“她身旁的便是李中郎将啦,这我倒晓得,还说过话哩。”“我原料想赵将军身材魁梧,虽非男儿,胜过男儿。怎知却有这般曲线。”“赵将军瞧起来很年轻啊,不知这般阵仗,却要去做何事。”“听闻似要剿匪。那海盗猖獗久了,这回他们可惨了。”“似这般酷暑,将军穿着长靴,不觉热么?”
众议纷纷。赵英琼略作一听,不甚在意。一夹马腹,加快步程。拐过数弯,来到“楚江”边上。江中已备好战船。一艘“总枢船”,长四十四丈余,通体玄铁灌注,坚固至极,船中配有“金庚鼓”。庄严肃穆。
船中已配六百杂役、水差。可再容纳四百将士。是赵英琼坐镇全局,统筹各方之船。再有两艘“左金船”、“右金船”。规格相同,长二十九丈余,各配备四百差役、两百缇骑。五艘“主力船”,长二十余丈,各配备三百百差役,一百五十名缇骑。十艘“刀船”,长十余丈,配备百来差役,数十名缇骑。
再有五艘粮水船,内配备吃食之物、跟随医术精湛的医者。共计二十三艘船,调度周全,设想齐备,真可谓万事俱备,只欠东风。赵英琼甚是满意,心想:“三日时间,能操办出这等规模。此子办事能耐,确实厉害。”斜撇一言,却吝啬赞美,喊一声入船。
李仙跳上总枢船,猛力敲响“金庚鼓”。鼓声传荡江面。江中通行的江船,尽数抛锚停下,让开江道。众缇骑尽数上船。
赵英琼站在高处,亲自指挥。
先由两艘“刀船”开浪,一艘主力船探路。再到总枢船动身,左金船、右金船护持左右,两船外侧再各有三艘刀船听候调遣。尾部两艘主力船善后……
依循雷鼓弑神阵之理。井然有序,固若金汤。赵英琼挥斥方遒,实有统筹大才。但见宽阔江道中,鉴金卫船队破浪而行。
岸边百姓,无不惊叹其威风,感慨其权势,震惊其厉害。能在玉城占江开道者,唯有堂堂金身大将军赵英琼。旁人观她身姿,红甲显眼,长发飘舞。红唇一张,千兵尽听调遣,手指一挥,儿郎战战兢兢。震声一喝,气吞东南西北。心中均是想道:“这女子将军,忒是威风,忒是神气!怕再没儿郎,能降得这般人物。”
不知觉间,目送很远。
众船沿江而行,很快进入灌海口。江道顿时宽敞,似撞进蓝天白云中。赵英琼喊道:“竖我鉴金卫旗!”众差役立时拉索。
一面虎蟒金旗高扬,随风飘舞,气势澎湃。赵英琼热血沸腾,偏喜欢这般壮阔之景。站在高楼甲板上,双手抱胸,端是气质难言。
忽见东南方远处,一条支流河道的入海口处,涌来一艘船队。但河道狭窄,虽能通船,却不如鉴金卫这般霸气。鉴金卫是严阵以待的精锐,这艘船行便是松散贼配军。
赵英琼甚是得意,朗声说道:“韩兄,好久不见,怎不走正门?”
来人是城北玄甲卫的金甲将“韩天牧”,是银身金面,地位权势,不如赵英琼。玉城有三十二真卫,三十二位大将军。其间“金身”却只十二位。
玄甲卫船呈青蓝色。配伍相似,却不如鉴金卫调度规整。韩天牧自诩不错,甚是气派,入海前两岸旁观者成群成众。自觉已扬玄甲神威,乍遇鉴金卫,气势顿被比下。
韩天牧冷哼一声,回道:“赵英琼,好久不见啊!到底是女子,偏爱些虚而不实的东西。”暗讽赵英琼花费心思,布置排场,营造声势。实则虚而不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