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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而从中作梗,力求无错,字形字韵,皆全然相同才行。他将信中出现的字,临成“魏青凰字册”“魏矗字册”。做成字帖,不时习字临摹。细致观察二人笔势笔风。自笔墨磨痕间,逆推笔走情况。

便如追凶破案,其实皆有迹可循。李仙曾同温彩裳,习过鉴物赏字。知古来字道,皆是效仿先古,从临摹字帖起始。每一毫墨迹,皆能反应落笔时的起始、走笔。李仙得温彩裳栽培,倒知字中诸多门道。

魏青凰笔势老练,没有二三十载寒暑之功,实难模仿周全。但魏矗却稚嫩,李仙只需模仿魏青凰字形,稍蕴其字韵,魏矗便不易觉察。魏矗笔势刚明,天潢贵胄,家学渊博,笔道委实不弱。但不蕴浑厚字意,最容易模仿。李仙勤加模仿,便能近八九分。

难处在“信纸”“信墨”。李仙观察入微至极。知二人通信的“泥雀”“封泥”“信纸”“笔迹”“信墨”…皆藏匿门道。泥雀、封泥恰已克服。“笔迹”可临摹习练,但“信纸”、“信墨”却是皇室独有。

李仙如在两人通信间,从中作梗,插入他的笔墨。为保字迹通顺,便需要用新纸重写,再替换二人信中原纸。信纸、信墨便成难题。信纸是“澄明纸”,墨是“春秋墨”。二者纵在玉城,亦无处售卖。是以李仙虽得信封,却只能窥探,却不能干预。

万幸魏矗生来便用“澄明纸”,沾“春秋墨”。对二者习以为常,魏青凰虽常嘱托,看好文房宝居,纸墨不宜外泄。他虽有听取,但看管倒未多严。

怪盗黎横风自镇恶岛出来,因穿戴“钉靴”甚久,腿脚不便,不曾离开玉城。被李仙暂时安置仁济坊间。后来李仙成立鉴金卫“暗营”,缺少轻功能手,便将黎横风招纳,担任暗营要职。

李仙便曾派遣“黎横风”,潜入魏矗的正阳居,偷取得三张“澄明纸”,一根“春秋墨墨条”,至今藏在书房。魏矗未能觉察。这时取出“澄明纸”“春秋墨”,终有用武之地。李仙沉吟:“仿造字迹,着实大险。若成…则受益无穷,若不能成,魏青凰必有所警惕。一番探查,说不得查到我头上。且赌一回罢!”

当即落墨“澄明纸”,照着魏矗原信描写,适当之处,该添字便添字。魏矗信中原意,是讨好魏青凰,表达敬仰欢喜之意,接受魏青凰安排,再掺杂日常里短,与姑姑交流情感。经李仙改换,原意间再添“好奇之意”,隐约询问魏青凰龙尸寻至何程度,用得何等方式。好奇龙尸用途,魏青凰若真得龙尸,如何炼制为妥。

他借魏矗之口,实是问心中之问。

魏矗自幼与魏青凰通信。信中虽有机密要闻,亦蕴家长里短,诸多杂事,慰问,更似家书。李仙“添油加醋”“从中作梗”,实非突兀。

这番写毕,李仙举信反复观读。确定无碍,字意通顺,纸墨、语气…均无破绽。他心思甚细,洞察力极强。自认无缺,旁人更难觉察异样。当即塞回信封,由信鸟遣送而去。在居中静等回信。

过两个时辰,泥雀飞回藏阳居。魏青凰终于回信。信中道:“你这矗儿,今日莫非有甚喜事,倒比平日好奇得多。”

李仙暗道:“这魏青凰果真敏锐,我行事万万谨慎,她应当未能觉察异样。但还是感觉不妥之处。我若再行篡改,势必要更警惕,措辞更小心。乃至不到迫不得已,万不能经常篡改。”

信中言道:“也罢,毕竟是龙尸,你年少轻轻,虽是魏家儿郎,但不曾见过天地龙属,好奇一二,实也正常。寻龙尸一事,姑姑尚无把握。只是有些眉目。这东西消失时,便很诡异。出现在何处,都不甚稀奇。姑姑近来,觅得一良才,是个养蛇的,倒有些能耐。他养数百条毒蛇,投入山林之间,言蛇性近龙,若有龙尸在附近,群蛇受冥冥天性所趋,会逐渐聚集而去。倒确有些线索,似指向城外诸县。但所谓的能人奇士,姑姑见得多了,是故弄玄虚,还是确有才干,可难说得紧。姑姑能人虽众,但最信任的,自只是矗儿而已。故而盼矗儿,莫叫姑姑失望。嗬嗬,姑姑倒想起一事,不知矗儿可记得,姑姑曾送你一本‘庖夫解龙记’,这书虽是杂传,但着书者却不简单,是‘龙门’独脉传人。你问我‘龙鳞甲’诸事,庖夫解龙杂记中,便有细致记载。龙鳞形状不一,不同龙鳞,所制龙甲亦有不同。如龙脊处鳞甲,多是扁平坚固厚实,可制龙鳞盾、龙鳞重甲。龙尾处鳞甲较细轻,但坚固更胜龙脊。可制‘轻甲软衣’……”

信中大谈“龙甲”诸事,着墨甚多。李仙甚是欣喜,如雪中送炭,将信中所言,牢牢记下,心想:“皇天不负有心人,这龙鳞宝甲,你侄儿未必穿上,但我却先穿上,保命为先。哈哈。”随后做好善后措施,模仿魏青凰字迹,重写一封信,由泥雀送给魏矗。

一来一去间,魏矗、魏青凰均未觉察。李仙却窃得线索,平静心绪,心下渐妥:“这御蛇人曾然本不知‘龙尸’便在玉城外。却敢先放厥词,替郡主找寻龙尸。他这办法,虽然确实有效。但其实有些瞎猫碰上死耗子。但既然起效,便需设法破招。”

略加思索,妙计浮上心头。李仙喜道:“万物相生相克,我倒有一妙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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