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仙饮下真言酒,细细品酌。顿觉酒气堵在胸腔,咽不下,吐不出,甚是难受。他得〔服食工特性,凡入口之物,弊效减八成,益效增十成。更品得“真言妙酒”酿制过程。
原来……人心复杂难测,世间纵有逼问真心妙物奇物,必是极难寻得。这一坛“真言妙酒”,确有六分叫人口吐真言妙效,却更非绝对。
魏青凰适才显示财宝,折服收揽众客。建立威严,再辅以妙酒奇效。众客一来难辨真假,二来已被震慑,三来酒物确有效力。如此这般,自然尽吐真言。
李仙心下稍妥。魏青凰饶有兴致说道:“本郡也来一问。”她望向李仙道:“本郡倒好奇,你怎生看待本郡?”她面色冷峻,双眸明暗交杂,心绪难猜难测。虽容貌极美,却叫人不寒而栗。
李仙心想:“真假参半,方能骗过这婆娘。”说道:“郡主位高权重,我因机缘巧合,得遇郡主,这才踏足玉城。起初…起初确恨过郡主。但后来见识郡主手段,便连恨也不敢恨。时日一久,许是参透世事,知郡主生来高贵,雷霆雨露,俱是恩情,恨意逐渐便消。也知此间事情,实可算机遇一场。若能得郡主看重重用,何等荣幸。但逐渐又转而却有股怨气与敬畏,我自认能耐不差。但郡主迟不用我,我积淤在心,郁郁不得志。是以对郡主,总有股怨气。后来郡主屡次同我通信,传布命令而下。我自觉都起到作用,怨气是散得许多。可此刻…多少残留一二。但我待郡主,是忠心耿耿的。”
魏青凰眉头轻挑,甚觉满意。一番言吐,真情流露。她心想:“此子自然对本郡有怨气。哼,若无怨气,便是更能忍让,城府更深。今日用这真言妙酒,倒算逼他吐露出“怨气’所在。本郡料想也是如此。到底只是小儿罢了,若论城府心计谋算,却怎能敌得过本郡。”甚感欣慰,神情好转,隐含杀意无形敛收。却说道:“没用的东西。天降大任于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。本郡不过稍降磨难,你却怨本郡,既然如此,也好。这场酒席盛宴,你先行离去罢。”
青鸟王周巽说道:“郡主,这小兄弟言辞真切。虽有怨气,却也终究忠心耿耿。何必…”魏青凰说道:“既周兄帮你求请,本郡不与你计较这回。哼。”
李仙说道:“多谢郡主!”魏青凰说道:“本郡适才提问,若按照规矩,这回却到我饮了。”端起金樽,轻饮而尽,大方朝众宾客问道:“你等想问本郡何事,便直开口罢。”
众客沉默无言。青鸟王周巽欲问“肾精化血”武籍,御蛇人曾然、短足候、萧可…皆有欲知之事。但实不便直问。过得半晌,魏青凰不悦道:“怎么?一个个哑巴了?要问便问,本郡还能生气不成?”李仙说道:“那我来问郡主。”魏青凰望来,说道:“你想问便问罢。”
李仙说道:“郡主适才问我如何看待郡主。李仙此间,斗胆反问。郡主如何看待李仙。”心想:“这婆娘必是先饮解药,这番装模作样,其实也不会吐露心声,好没意思。但既已入宴,这场戏,还需陪着演尽。”
魏青凰意味深长望来,缓声说道:“好啊,你这怨气,可非简单一缕。本郡怎生问你,你便怎生反问。以眼还眼,以牙还牙是罢?”
她目光打量,继续说道:“要说怎生看待你。却也简单,你虽出身寒苦,但能耐确是不差。样貌确也不错。而今所显露的能耐,的确令我惊讶。但若说叫本郡对你彻底满意,却远远不够。仍有诸多不甚周全之地。此间便不细说,折你颜面了。你今日入此宴席,本郡便把你当作自己人了。好生拚搏,该有的奖赏,该有的赏赐,自然不会落你半筹。”借机敲打。心底却想:“玉城诸事,已渐有眉目。此子当是一等一的俊逸。我自负伤以来,便很少动得欲念。但瞧着这小子,确有欲念所在。若说对他的真正看法,他如死去,倒确会叫我觉得可惜。似这般人儿,放眼天下,原也难寻一二。但若说有多重要,恐怕也不算什么。”心腔半冷半热,感受古怪。
李仙再饮真言妙酒。众客不敢问询,皆知众宾众客间,魏青凰最感兴趣者,其时是李仙。独等片刻,果见魏青凰再问道:“你说你待本郡忠心耿耿,那本郡问你,本郡假若有朝一日,手无缚鸡之力,便倒在你面前,你待怎做?”她问完便后悔,心想:“我倒一时糊涂,怎问个这般问题。少年男儿,待会怎做,怎用猜想。他如说出折我威严话语,这却不妥。”再说道:“你先不急回答,旁客都出去吹吹风罢。”待遣散众客,独留李仙。魏青凰再说道:“说罢。”李仙心想:“我如说忠心耿耿,纵然郡主昏倒在前,却全然规规矩矩。势必被识破尽言假话。此间说得粗俗些,反倒更显真言。”故作惶恐说道:“郡主如晕我身前,且手无缚鸡之力。我…待郡主虽忠心耿耿,但细说起来,敬畏间未尝没有爱慕,如此境遇下,恐怕还是忍不住,借机能一亲郡主芳…芳泽…随后多生几分亲近…掀开郡主衣裙…假若当真按耐不住,事后宁愿由郡主索命,也绝不遁逃便是。”
魏青凰面色铁青,但知李仙饮得“真言妙酒”,故而尽是真言,无半毫遮掩。实尽在她预料之间。心头又感燥热,宛若真身临相似处境。她虽高傲脾睨,但欲念却与寻常女子无任何不同。既觉备受冒犯,又有难得燥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