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吹灭灯烛,行至沐池。沐池露天而设,顶上搭建雨棚,四面垂着白色帘子。周遭无人踏足,只数位侍女,负责烹煮药汤。赵英琼每日如何繁忙,皆会浸泡“金汤玉液”。她褪下衣甲,挂在木架子上,身段尽显,凹凸有致,再脱下过膝长靴。靴筒过膝,便不宜褪下。又因寒雨飘洒,顺着靴筒流落,袜底早已湿透,足底若隐若现。赵英琼踩在地上,踏过之地,便留一道湿漉足印。她长发披散,浸泡金汤玉液时,便全难瞧出“将军风范”。
她在沐汤中擡腿,金汤顺着足尖,缓缓流落。雕花丝质齐腰袜未曾褪下,别具隐秘魅惑。她喃喃道:“老娘这腿,当真没得话说。”兀自陶醉片刻,愤愤骂道:“他娘的,一帮子废物。就算给他们看,都不敢多看一眼。”
积得一身燥闷,未得宣泄。
且说自二月九日起,赵英琼连番动作,帮助城外防洪防汛。渐惹得城中传闻四起,百姓听闻寒汛将来,将信将疑,又恐又惊。有人称:“我玉城是天运之城,得天独厚的福地洞天。区区寒汛,岂能沾及。不过危言耸听罢了。”
有人称:“赵英琼为玉城将军,本该护玉城安危。此间抽力顾及城外众县,莫非另藏某种私心?”有人称:“赵将军巾帼不让须眉,仁义济世,其肚量眼界,叫人敬佩。”有人称:“赵英琼私帮外城,实有胳膊肘往外拐之嫌。该当泄去将军之职,另觅人选。”
城中风闻四起,一时难消。内藏青红两派较量,藏水极深。李仙坐镇武侯铺,不涉防洪诸事,每日如常巡值,砥砺武道,增长学识,钻研天工巧物,消化天地精华。
二月十日,二月十一日,二月十二日,皆甚是平静。李仙去得碧霄长梦楼,时而寻姐姐谈心。时而寻姐姐玩乐。时而督促姐姐,学些“裴金金房中读物”。
桃想容运作关系,替李仙寻得一位“天工巧物”良师,名为“夏如风”。李仙数次交谈,受益匪浅。再说起“关瞻远”。此贼知晓“瑞果”消息,欲抢夺精宝。后被李仙所擒拿,关押在私牢之间。数次审问,均无甚线索。李仙一时事务繁忙,便疏于搭理。直留在牢内,让其挨饿受冷。
武道日益精进。
防洪防汛一事确起作用。寒雨一直无休,露溪县外的村庄,已被寒汛淹没。幸得提前防汛、挖渠、迁民,使得伤亡甚少。
玉城捐献衣物取暖,捐献吃食维持。果得民心支持。临靠麓江的数县,纷纷效仿举措,使得寒汛虽凶,却不至造成惨状。
玉城水运通达,河水虽上涨,河中冰渣混杂,每有冰潮涌来,便听“哢哢”“啪啪”声四响。冰凌互相碰撞,清脆至极。但寒汛不至淹城,虽有影响,却甚细微。
二月十三、二月十四时,寒汛愈演愈烈,河水虽未涨,冰雨却更寒,彻骨要命。寻常百姓,若被淋湿,轻则大病,重则大寒袭体,体温尽失,就此一命呜呼。
玉城虽不受淹,但家家闭户,街旁行人甚少。不愿遭寒雨淋湿。此间古怪,委实难言。因提前挖渠排汛,寒汛始终未能彻底泛滥。但确有数处,被冰汛淹没。
这般来到二月十五日。赵英琼所行已显成效。见时机成熟,便派中郎将李仙出城,待她出面,游访数县,负责接治灾民、探查灾情、行善布施、宣扬玉威、联袂诸县、查探寒灾……诸事。
她将李仙用得顺手,自然更愿使唤。李仙领命,便喊上“常子枪”“李阔”“姚凡”“铁夫”“苏阔”…等诸位缇骑、金长,再率一百五十位城兵出城。
李仙骑马在前,轩昂威武。李阔、姚凡、铁夫等在后跟随。如此浩浩荡荡,路经城门。城门边上,姚凡问道:“中郎将,你说这场冰雨,是天地独特气景,还是另有甚么玄虚之处?”
李仙说道:“能有甚么玄虚,将军有令,还是快快出城罢。”他回头喊道:“众位弟兄,冰雨寒气奇重,胜过坚冰,不可小觑。莫要仗着武学伴身,便轻易疏忽懈怠。若不想冻死城外,便佩好雨伞。尽量保持衣身干燥。暖身的铜炉,也随身拿紧了!”
众将士齐声回应。此间冒寒而行,众将士各佩一把伞,一铜炉。李仙借机,征调“四心巧物·救命伞”为己用。可借机摸寻伞身机关。
李仙见全军整备,喊道:“出发罢!”一招手间,百余兵众,均随他出城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