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这般,李仙陆续接迎江湖屠龙客。宠辱不惊,为众人一一送行。一月二十八日,崔鑫、顾佳等江湖高手动身。李仙如常接见,提前备好吃食。崔鑫笑道:“李中郎将的办事能耐,当真不俗。既然如此,我等也不好拂了这份心意,便畅快开怀,好生吃饮罢。”
李仙借机结识江湖客,增长江湖阅历,虽接连数日操办,劳费心力,却自有收获。他生性开朗豁达,言谈有趣洒脱,身位更不俗。这番交谈之间,江湖众客与他相交虽浅,却自有好感。
且说另一边。
且说降龙大会后,崔鑫私下寻得赵苒苒,说道:“苒苒,这九十七里,至关重要,你可真有把握?”赵苒苒说道:“自然。”崔鑫欣慰说道:“山主当真没看错你,你之才情气度,非常人能比,道玄山得你当真是大幸。很好,你既有此意,我便更不能阻你。我等需要去绕瓶山,将龙驱赶至梦江,距离甚远,故而需早你几日出行。这余下几日时间,你好生静修。”
赵苒苒点头。崔鑫说道:“就在方才,鉴金卫中郎将李仙又来寻我了。”赵苒苒心下一紧,面上镇定道:“他好端端的,寻你干什么,是要五十万两么?”崔鑫轻轻一叹,说道:“适才那中郎将寻我,说要操办送行宴。我本令他不必操劳,这件事看似容易,实则困难。屠龙一事,众客职责不同,动身时间便不同。如此反反复复,岂非需操办数十场不止。但他执意如此。”
崔鑫说道:“我知你与这中郎将有过节,故而提醒一二。假若这中郎将送行宴,操办得漂亮。江湖屠龙客多数参与送行宴,由他送行离城,那你最好便也去一去。纵不能化敌为友,也能不再交恶。假若操办得不漂亮,江湖客不赏面子,你便随心意而定,想去便去,不想去便不去。哈哈,我与顾佳,会代表道玄山参与送行宴。既不得罪玉城,也不失了礼数。”
赵苒苒颔首道:“好。”心下一阵慌乱:“我遇到“李仙’,便准没好事的。这甚么宴席,万万去不得。最好他操办得不漂亮。众江湖客都不赏脸。如此这般,我便能不去啦。不用再见他。可若操办得漂亮,那却怎办…”
不住留意起送行宴。暗暗观察宴场情况,见凡路经者,都纷纷参宴送行,李仙同众江湖客谈笑风生,甚是自然随和。
赵苒苒不住苦恼,待到第二十八日时,崔鑫、顾佳…等一众江湖客离开玉城。赵苒苒暗暗跟随,在远处观察,见崔鑫、顾佳等皆参与送行宴,心想:“这可难办,连崔长老都参与了。莫非我也要参与?要么我学着崔长老样子,这般同他说话?他如不回我,我堂堂赵苒苒,岂不好生尴尬。我若参宴,此人不给我吃食,刻意刁难我。我岂不颜面扫地。”
回到清风山练武,竟因“送行宴”一事,扰得心神不安。她素来寡冷,但接连历经升任盛会、双鸟争斗一事,又因“李仙”过往纠葛,这时感受,着实难明。旁人的“送行宴”变做她的“堵门宴”。她只得故作不知,继续习武。过得一日,一月二十九日,玉城中的屠龙义士已离去十之八九。赵苒苒欲率队动身,但想得“送行宴”,却不住犹豫。便暗中潜去城外观察,心想:“这宴席怎还开设…我路程较短,再多等一日,也是无妨。兴许明日便停了。不错,明天便停了,这般便不必见面了!”便再回清风山,熬等一日。一月三十日时,同队武人问询出城时间。赵苒苒知不能再等,便令众人筹备,一同赶赴关陇道。
赵苒苒出得城门,兀自一阵怪异,心想:“反正他是不想见我的。我还是莫参与这送行宴了!让同行的众人去便是,我先行一步,悄然绕到前方等他们。”便与同行武人约定好地点,在前道五里远的歪脖子树下相见。她则先行一步等候。
赵苒苒巧妙绕行,站在歪脖子树下静等,虽绕开送行宴,免去一场相见,心情仍一阵遭乱。忽听一道劲风袭来。
赵苒苒神情平静,连剑带鞘朝风声处一点,竟接下一酒葫芦。赵苒苒一愣,目光望去,见李仙正骑马缓缓靠近,凝重问道:“是你!?”
李仙说道:“既然送行宴不肯赏面,这送行酒总归喝一口罢。否则我可不好交差。”
赵苒苒剑尖一提,酒葫芦飞至手中。她轻轻一摇晃,奇怪道:“你是来送酒的?”李仙说道:“没毒,是好酒。”
赵苒苒狐疑说道:“你干什么送我?”
李仙说道:“我李仙素来对事不对人。可敬,便敬。可恨,便恨。你此行屠龙而去,终归是为了百姓。你我间虽有诸多不悦,却也不忍叫你腹中空空上路。此去路途遥远,又有寒雪相伴。故而送你一葫芦好酒,只做暖身之用……至于别的,那便另算。”
轻雪如絮,赵苒苒一愣,望着那青马银面少年郎,此身此气量,兀自不俗,蓦的忧愁解得几分。且说此时此景,深入心神。此后的赵苒苒,历经诸事,知晓李仙便是李仙后,再回想起今日,对其气度气量,其豁达洒脱恩仇分明,感受更深刻,后势绵绵,更知道“另算”含义。只是到得那时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