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

速读谷

菜单

赵苒苒正色说道:“顾长老、崔长老。此事确因我鲁莽而起。只是我赵苒苒错归错,有错偿还便可。还不至低声下气哀求,更不至丢了尊严,由人戏弄。李中郎将,宴会一事确实抱歉。望你真心给机会补偿,如借机羞辱道玄山,折辱我赵苒苒,却是万万不可能。”

李仙悠悠说道:“素闻道玄山为天下正道表率。山中多侠义之辈,而今看来,比之市井屠狗户,尚有不如。你等许是端坐山巅久了,俯瞰苍生久了,众生便渺小如蚁了。所谓救死扶伤,也不过是救只蚂蚁,既无怜悯、亦无慈仁。不过是做做样子。看似登门道歉,实则是想,快快行个过场。如在说,你道玄山都登门拜访了,我李仙也该识趣接受,不然便是不识趣。什么尊严云云,不过是不愿放低身段,高高在上说辞,说来未免可笑,未免可笑。说来也巧。我李仙生性古怪,偏偏受不得这般道歉。”

赵苒苒眉头紧锁,被说到痛处,摇头说道:“我并非高高在上。”李仙说道:“多说无益,诸位请回罢。”赵苒苒犹豫一二,说道:“五十万两银子,我自偿还给你。但需要时间。”

李仙摆手道:“不必了,请回罢。”赵苒苒拳头紧握,心情不住起伏,她素求无暇尽美,说道:“你到底想怎样?”

李仙说道:“不想怎样。诸位请回罢。我虽不接受道歉,但是……诸位的降龙盛会,照常召开便是。我李仙不至小肚鸡肠,从中作梗。崔前辈、顾前辈,我这做晚辈的,还是敬重诸位的。”

赵苒苒斩钉截铁说道:“五十万两,就此说定。”李仙说道:“赵姑娘如当真想用五十万两道歉。我倒有一提议。”

赵苒苒说道:“你说。”李仙说道:“沿街而行,尽头有条“杨花河’。待赵姑娘筹齐了五十万两银子,便请托马车,运到杨花河边上。”

赵苒苒微松一口气,认真说道:“好。我自尽快办成。只是为何运至河旁,却不运到府邸?”李仙笑道:“自然是,方便请连车带银子,一举推进河里去吧。诸位朋友,速速滚吧!”这声声势十足,更无回旋余地。顾佳、崔鑫面色大变,神情又惊又怪。两位随行说合的银面郎,虽身职相同,但权势不如李仙,受气势所恫吓,竞全然不能开口。

赵苒苒后退两步,俏脸顷刻惨白,银牙紧咬,心腔隐隐作痛,感受甚难言清。她自出世来,三次面对李仙。次次不快而终,每回身份不同,却总能叫她心神遭挫,备受折磨。此间难受,言语难言。崔鑫见状,立时说道:“既然李中郎将如此决绝,打扰了。咱们走罢。”见多说无益,离开藏阳居。顾佳轻拍赵苒苒肩膀,六人同出藏阳居。

行出数里,顾佳叹道:“万不料这中郎将,竟这般棘手,油盐不进。”崔鑫说道:“也能理解。他人生最得意时,被人揭了伤疤,自尊难免受挫。气恼当头,倒也正常。”

赵苒苒行出数步,回头张望府邸,甚觉不甘。心底若有若无,似是似非,萦绕一股心事,萦绕一种直觉。竞以至出了神。

崔鑫说道:“清风观只有些香火钱,哪里有五十万两。”顾佳说道:“那中郎将对我等,似有敌意。纵给出五十万两,他恐怕不会满意。但愿他说话算话,虽不化解此事,但降龙大会上,却不施绊子。”众人正自行间,行经街尾武侯铺。那崔鑫说道:“少年得志,心高气傲。这中郎将掌管武侯铺,你瞧那缇骑将士,精锐勇猛,血气方刚。如摆设阵法,集众之势,当真厉害得紧。”

沿街有杂役清扫地中污杂。正有窃窃私语传来,众人细细一听,皆是李仙赞誉。说他心有猛虎,却心思细腻。眼中既有凶贼恶犯,也有寻常杂役。晓得天寒地冻,愿意分热水、热饭团给众杂役。说他雷霆霹雳,却不乏柔情仁心……种种,杂役命若贱泥,寻常官老爷用过即丢。何管杂役寒暖饥饱。李仙的一饭一水,虽只是平常之恩,是顺手而为之。然顺手而为之的前提,是能看到杂役的难处,更愿意顺手而为之。众杂役言语真挚,从心而发。交谈纷纷传入赵苒苒等耳中。

顾佳惊奇说道:“适才在府中,这位中郎将颇为硬气,对我等颇有刁难之状。想不到竞有这一面。”崔鑫说道:“人本复杂,当真不好评说。”

赵苒苒心思杂乱,烦躁想道:“李仙、李仙、李仙……又是李仙。他若不叫李仙,叫王仙、周仙、张仙…岂有这般事情。偏偏他就叫李仙,死了一个李仙,又冒出一个李仙。恼烦得紧,为何偏偏不叫我安生。他分明已经死去,为何似他像他者,便总叫我好难平静。我为何这般…?”

她想得洞然湖间,为数不多的碰面。又想得绝掌锋中,李仙决然死斗。最后过招时,那副面孔兀自难忘。当时气味兀自清晰。是张极俊的面孔,是双决然鄙夷的目光。此间心事,外人难知分毫。顾佳忽觉气息异样,问道:“苒苒,你怎么了?”赵苒苒说道:“我没事!”崔鑫说道:“今日之事,无需介怀。你初入江湖,总要见识颇多形形色色的人物。这李仙便是其一。待降龙大会筹办,各方豪雄云集,便有更多形色之人,或狡诈、或凶残、或正派…”

赵苒苒说道:“世间之人,自然形形色色皆有之。但…”想得近来阅历,心想:“那股子味道,却再没瞧见过。那花贼虽十恶不赦,但我自出世来,印象最深者,偏偏就只有他。”她喃喃道:“至今阴魂不散。”

上一页目录下一页

相关小说全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