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下安宁,且赏雪且行路。拘风身形纤瘦,青鬃俊逸。奔行时翻飞飘逸。李仙骑在街中,过往的百姓暗暗打量侧目。年幼小童驻足观望,发出赞叹。
其时残阳落日,雪花轻飘,落在肩头,斜影缓缓拉长。他路经一户户商铺,心想:“我虽愿做闲云野鹤,逍遥自在,却不愿成旁人锅中鹤汤。故而闲野之前,需先有实力。待我何时真正强大,再丈剑走江湖,才能真正痛快。其实我已身在江湖。但江湖不只有玉城繁荣,还有更远更奇的事迹。日后定会一一看过。”“今日得之素布,对付那郡主的手段,再完善一二。待我何时弄出“乾坤衣’,将那郡主制服。便当真少一大敌。”
李仙行至街尾武侯铺旁民房,安置好拘风,便顺着暗道回到“定武楼”。见“王苦全”身穿华服,面戴银面,坐在椅上兀自得意陶醉。他见到李仙,立时一惊,自椅中跃起,恭恭敬敬道:“大…大人!”李仙说道:“无妨。你继续坐罢。”王苦全不敢造次,挪步行至一末位红椅重新坐下。李仙卸了横刀,放在刀架上,问道:“今日盛宴,可有情况,没有弄砸吗?”
王苦全连忙道:“不敢,不敢。这掉脑袋的事,我自是不敢弄砸。”李仙笑道:“算不上掉脑袋。弄砸也就弄砸了,不过是多些麻烦罢了。你不必紧张,与我说说,宴中情况,可有波折。”
王苦全嘿嘿笑道:“中郎将,不是我自卖自夸。而是这场盛宴,我倒真确实,起了些作用。”李仙好奇问询。王苦全说道:“我本奉中郎将命令,顶替一时。见得盛宴排场,三魂七魄吓得丢啦。这时虽是人生第一次挺起胸膛,却也怕当场被揭穿,死无葬身之地。故而虽朋客云集,但我却只敢装醉,不敢借大人身位,做些逾越之事。刚刚入桌时,当真心跳惴惴,好生不安,好似…好似…瑶池盛会里混进一只蚂蚁,旁人吹一口气,都能碾压死我。万幸有那位不知姓名的大人…”
李仙说道:“是康宁安。”他笑道:“没那么夸张,武人也是人。你顶我这面具,纵然行迹泄漏,旁人亦不敢处置你。需由我发落。”
王苦全见李仙温润随和,胆气稍壮,笑说道:“话虽如此,但总归是怕的。万幸有那康…康宁安康大人,替我从旁说解。叫我安心装醉。途中常有人物,前来进酒巴结。我生恐露馅,不敢搭话。康大人打掩护,倒也算顺利。本来只是装醉,盛宴很快便过。岂知操办至半途,竟生出了异状。”
“当时宴会正常,大家吃饮正酣。这时左手边第三的一位客人,忽然叫嚷道:“今日之盛况,当真罕有一见,李中郎将年方二十,却已掌一方军势,已是银面郎君。这番一比,小弟当真羞愧至极。’我当时只是装醉,不知如何回话。那康宁安大人则起身说道:“哈哈哈,刘大人不也年纪轻轻,已是铜面之位么?李大人平日偶有提起刘大人,言语十分钦佩。’”
李仙略一回忆。知道这说话的刘大人,全名刘盛,是城西“正礼郎”,是泥身铜面之职,甚是年轻。略长李仙几岁。但“正礼郎”一途,已经到顶。再担任百十来年,终究只是“正礼郎”。
王苦全绘声绘色说道:“那位刘大人便道:“哦,李大人当真提起过我?这可荣幸至极。’康大人说道:“自然,自然。’那刘大人苦笑说道:“说来,刘某敬仰李中郎将已久,早便想拜会中郎将。只是一时苦于公务繁忙,一拖再拖。不曾想,竟拖到了升任大会。这拜会也就变作了巴结。’当时众人闻言,多是莞尔一笑。那刘大人说道:“唉,若只是我敬仰,还也罢了。偏偏我那族妹,也敬仰至极。这可把我愁煞了。我动身之前,族妹便千求百求,叫我代她瞧瞧,意中人是何风姿。故而,故而,此刻当真. ..当真有个. . .十分不情的冒犯之请。盼着...能瞧瞧英雄真面目。不知. .’康大人说道:“这样啊. ..可李中郎将已经醉酒’”
李仙听到此处,心想:“这刘盛欲示我真容,多半是想我出丑。刘盛与徐绍迁颇有私交,不知此举,是觉我抢夺徐绍迁身位,故而含怨报复,还是徐中郎将特意指使。”
王苦全继续说道:“也不知怎的,这刘大人开口后。好几人立时附和,都好奇李中郎将面容,吵着欲见一见“庐山真面目’。不知是大人您,平日神秘至极,叫人好奇难耐,终于要你揭面啦。”李仙冷哼一声,说道:“这升任大宴,是我的主宴。大家伙明知是我的主宴,我的地盘。知我面貌丑陋,却逼问真面,显是欲叫我难堪。不过倒不难料想。这中郎将之位,本便不乏相争者。我既升任,必有人不满。且平日抓凶拿贼,点点滴滴,总归得罪些人。他等欲叫我难堪,起哄附和,自然正常。再则,背后更有人,暗中欲毁我名声,如此良机,如何能不抓拿。”
王苦全说道:“既然如此,中郎将何不寻一面貌英俊的男儿顶替。”李仙说道:“你果真挺机灵,但却料错一点。面貌上的名声,我并不在意。世人觉得我样貌如何,我更不在意。甚至你泄露身份,叫人瞧出是假冒,我亦不在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