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信便是“先天天资”差,“心性感悟”不足,“武道促使”不够。他如是江湖门派高手,与人拚杀争斗,生死间激发潜能,在“心性感悟”与“武道促使”二处,或能改转情况。只是他堂堂银面,钱财富足,虽日久修持不曾懈怠武道,但却数十年不曾有生死险斗。虽有富足钱财,却反而因此,走进了死胡同。不能舍弃富贵,不能生死砥砺。叫他进得二境后,精华消化甚缓,几乎停滞。
而“血池肉林观悟大自在法”,因武学深奥,修习之法甚异,无需拳脚砥砺,无需生死打斗,甚至不需观悟天地,只需营造血池、搭建肉林,自能感悟观悟。是在“武道促进”一面,令裴信加快精宝的消化。武道境界、武道实力皆能缓慢精进。如此这般,裴信依赖“血池肉林观悟大自在法”,更迷性血池肉林。大笔钱财供奉而去,也逐渐踏足武道第三境。
花笼门众长老不擅正面打斗,虽人人喊打,十恶不赦,但心性感悟却胜过裴信。“心性感悟”未必都要乐观积极,谦谦君子,而是需有自成一派的见解与领悟,为恶为善皆可。故而钱财虽不如裴信,但境界却快许多。
但若论起实力,裴信底蕴积攒深厚,却又远胜花笼门众长老。只道武道一事,复杂至极。李仙行向深处,忽听一“树干”开口,吐出一个含糊字音。
诸多肉林缓缓摇曳,无数的发丝互相碰撞摩擦,传出“沙沙”声。且发质既长且轻,很容易纠缠大结,而两颗“肉树”相距较近,便发丝纠缠一起,摇曳时传来“啪啪”“吱吱”等发丝断裂,拉扯之声,虽轻微却刺耳,叫人头皮发麻。
肉树纷纷吐字,一时如浪潮扑来。李仙干脆利落,一掌拍在“丁言”头上。丁言的双耳喷血,登时聋了。李仙则暗运心鸣,心意自内而外堵住双耳,坚守心意,将入体杂音尽数盖过。
这诸多“字音”蕴藏邪性。原来这场突来奇音…却是血池肉林景造难得一遇的“大机缘”“大异景”“大圣况”!名曰“树生舌”,是很难遇到的喜事!
血池肉林的景造甚是独特。因是人躯为树,其中不乏江湖高手,被营造成“肉树”。这种树若吐音,便有关生前所悟。这时若尽数听收,且修习得“血池肉林观悟自在法”,更能悟得高手生前厉害之术。血池肉林景造还有诸多异景。只裴信营造以来,从未遇得半个。李仙突然造访,却忽遇异景。且不稀罕邪门武道。尽数摒在耳外。
过得一阵,怪音尽数散却。李仙心想:“我原想,这里防备严密,该是做藏宝阁。怎料尽是这派景象。不过也好,若是别等弟兄,贸然闯入此地,难免会受影响。”见不藏异宝,便原路折返。将大门闭合,照看丁言伤势。
李仙心意传音,告知丁言原委。再施加灵药妙药,灌入耳孔中。丁言耳孔受创,但伤势恰到好处,再添妙药及时医治,很快便能隐约听清话语。日后再加休养,便可尽愈。
这时忽见四名街中武侯铺的缇骑行来。李仙将身一挡,说道:“此楼古怪。你等切莫进去,将大将军喊来,由她定夺处置。”
四名缇骑虽非李仙所辖,却不敢不从。当即护送丁言折回,将赵英琼喊至楼前。赵英琼入楼一观,见裴信恶事累累,竟营造邪景。恼怒之余,一声令下,将楼阁焚烧而尽。
李仙则独身再寻。他心想:“这裴府这般大,我不信寻不得宝贝。且去裴金金卧房,此女与裴信走得近,且其女裴娇兰更被重点栽培。”
转朝左拐,行经一条红枫林道,便至裴金金居处。这“裴金金”三字,蕴藏裴信欲踏足“金身”之期盼。裴信儿女虽全,子嗣成众,但“裴金金”容貌最佳,深得裴信喜爱。裴府每有上宾,裴金金常出面侍奉。兼裴金金本性浪荡,好情色欲望,倒不觉委屈。
李仙行进居中,略经搜寻,便见颇多淫邪巧物。李仙揶揄心想:“易九帆前辈同这位裴金金,应当能算高山流水。可惜生不逢时。”
先去翻找书架,虽有文道典籍,亦有房中读物。李仙笑道:“无论是那一道,都需精进砥砺,裴女侠也不容易。这颇多闲杂之书,倒能叫姐姐学学。姐姐风情甚媚,想来…应当愿学。”风流天性流露。又继续翻寻宝贝,倒真寻得一物。其形似珠宝,通体绿色,却是一枚鱼目。混在珠宝中,甚难觉察。李仙撚起“鱼目”,见外裹一层绿色翡翠石,其内是某种鱼目。
该称呼为“鱼目翡翠”。李仙握在手中,“鱼眸”缓慢睁开,顿觉视野更阔,手中如多长一眼。李仙心想:“看来此物,是化人眼目。假若在旁人手中,将鱼目藏在发中。敌手背后突袭,便能全然看清。”“此物需与人相触,才能增添视距。对旁人而言,如添一目。但我视野甚辽,纵有贼敌背后突袭,我确能看得清清楚楚。对我而言,颇有些鸡肋。”
忽灵机一动,呼唤来灾鸦。令灾鸦叼着“鱼目”飞空。李仙心想:“鱼目脱离我后,视野便已断开。看来此物,甚是…”
忽顿神观察。见灾鸦飞寻常鸟群,虽浑身漆黑,外形神俊,体型亦大,却泯然众鸟,甚难觉察异样。李仙一喜,心想:“看来,这宝贝另有妙用。虽不能增我眼耳,但却能叫黑鸦“鱼目混珠’。”当即呼唤回灾鸦,决意五件宝物,取之为第一件!灾鸦吐出“鱼目翡翠”。李仙笑道:“这宝物有名有姓,假若私吞,恐被揪出。待离开裴府,再送给你罢!”
灾鸦甚是喜欢,发出两声沙哑刺耳鸣叫。李仙在灾鸦爪上,系上两缕发丝。灾鸦甚是聪慧,若需替李仙监视,便叼出发丝,择处种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