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信说道:“将军这番前来,是想请我,去鉴金卫坐坐吧?”赵英琼颔首道:“裴老前辈如愿意,便再好不过。”
裴信说道:“我裴信素来行得正,坐得直,清清白白走一遭,倒也没什么惧怕的。只是鉴金卫历来只管辖城西,我这裴府却深扎城东。这点还望将军,解说清楚。不然两方生嫌,那便不好了。”赵英琼淡淡道:“城东城西,却都是玉城。裴前辈,请罢。有甚么话,到了再慢慢说。或是出了裴府,路上慢慢解答。”
裴信说道:“好啊,好啊,早便听闻,主掌鉴金卫的大将军,是一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。今日一见,行事作风当真雷霆霹雳,果决爽快,叫人侧目。好,我这便随你去!”他说到最后一个“去”时,将案桌一掀。案桌裹挟雄浑内悉、蕴藏武学演化砸来。桌中的茶水更进出数道水箭,直直赵英琼的穴道弱处。裴信天资平平常常,但年岁甚高,倒砥砺得几门登封造诣的手段,并引以为豪。赵英琼不躲不避,随手一掌“震玉掌”,隔空朝地一拍。一股震力荡向四周,顷刻将案桌吹飞,将射来的水箭打散。裴信本欲抢占先机,施展后招打到。却掌悉波及,被掀飞数丈,身躯砸在一根梁上。段护法内杰下沉,身躯如山,压在原地上,木榻不堪重负,出现丝丝裂纹,却是坐稳了原地,不至被掌悉掀飞。赵英琼不悦,心想:“本将军既出手,你是那方货色,敢与我较量。”回掌再发掌,内烝吞吐之间,掌势再增,便如海浪一般,浪浪相叠之理。段护法虽维持坐姿,身躯如石雕。却被掌势推向远处,在木榻上犁出数丈的痕迹。裴信惊骇至极,轻咳一声,说道:“厉害,厉害。”赵英琼傲然道:“本将军的能耐,自然厉害。”她取出一道绳索丢去,命令道:“老匹夫,你区区银身,在本将军面前,算不得什么玩意。先前敬你资历,说两声客套话,料想你不肯听。现在有话直说了,本将军受令,查抄你裴府。现在本将军下令,你即刻自缚手足,乖乖领命罢。”
裴信见赵英琼傲然难言,愤怒至极,说道:“老朽若说不呢!”
赵英琼说道:“若说不,本将军便打你一顿,再亲自施擒。就凭你这能耐,即便是死战,也伤不得本将军。听本将军一句劝,还是乖乖自缚吧。”裴信怒道:“竖子狂妄。老朽习武时,你还没出生呢!”赵英琼清喝道:“但老娘称霸后,你八成要死了!”声势夹杰而出。裴信浑身一震,口鼻开始冒血。赵英琼施展武学为“破心吼”。
裴信说道:“段护法,我裴信多年供奉,如今大祸临头。还望段护法相助,擒下此女!”
段护法面色难看,说道:“哼,你玉城之事,与我何干。你出钱供奉,本便是你情我愿之事。这般挟恩相报,我可不吃这套。”已知赵英琼实力不俗,不敢惹祸上身。他转身欲走。
赵英琼忽道:“且慢!我玉城可非想来便来,想走就走。你也留下来,随本将军回去罢。”段护法冷声道:“哦?”
赵英琼傲然说道:“乌合之众,何足挂齿。你们联手,多多少少才有些味道。能叫本将军稍稍提些兴趣。”裴信说道:“段护法,你也瞧见,此女如斯嚣张。岂能容忍。你我合力出手,拿下此女。这堂堂金身将军,样貌生得不差,可是难得胭脂烈马。你瞧瞧那大腿,那腰肢,咱们只需擒下,好生捆紧,便尽由段护法享用。我立时送你五十万两银子,当作报酬!此后裴家每年供奉,皆再翻一倍!”
段护法听得裴信诱说,色心一起,目光打量赵英琼身段,恰如昂扬美艳骄傲的烈马,心想:“这娘们傲气得很,看这派头,显然不愿放过我。与其被逐个击破,不如主动出击。”离去之意顿消,说道:“我倒看看,这玉城的金身,到底有多厉害。”
赵英琼撕破脸皮,听裴信污言秽语,冷笑连连,战意昂扬,说道:“好,好,好,老娘便在这里,你们两个乌合之众,有能耐擒下老娘。老娘也算认栽。”她杀意显露,取出腰间一玉质短杵,轻轻一抖。周遭的细碎石子,被吸聚而来,变作一柄“石枪”。
原来这玉杵是一件奇物。名为“碎玉枪”,能吸聚蕴藏玉质的碎石,拚凑成长枪。因长枪甚长,不似刀剑,可归入长鞘。不似鞭子,能盘卷腰间。平日巡职、上阵时自能携带,但出入喜宴、碰面友人,便不好随身携带。
这碎玉枪未到用时,只是简短玉杵。便似一件雅器饰品,一到用时,可化成长枪。只是枪身甚沉。赵英琼府邸还有一柄凌霄枪,品质更好,却罕少动用。
赵英琼将枪一杵,周遭震之三震,尘雾弥散,骤风。她冷冽道:“但是…落在老娘手中。你等可没好日子过。”她微俯低身姿,足尖施力,身影窜出,一道“霸王破阵枪”瞬息打出。
段护法浑身一胀,皮肤泛起血红,身躯自消瘦变作肥胖,施展“血神功”护体。双手去接枪。这血神功是将血气填充诸多穴道,填充皮囊之下。血质粘稠强韧,这时遭任何杀招,都如身穿铁衣血甲。两招相碰,段护法双手紧紧抓住枪身。
赵英琼冷笑道:“自不量力。”一转枪身,再度挺烝强刺。只听“哢嚓”一声,段护法足下木榻寸寸碎成童粉,他长发飞舞,神情失控,咬牙强撑。皮囊下的血悉,正被极快蒸失。
赵英琼生性喜爱“以强压强”,不知避其锋芒为何物。尤是同男子比武,虽能轻易取胜,适度收手,却常常大败男儿,非得大挫男儿志气不可。段护法骂道:“他娘的!裴信!”
裴信猛然出现赵英琼身后,凝手成刀,当面劈下。赵英琼红唇轻扬,枪身朝下一压。段护法单膝重跪,膝节深陷泥中。赵英琼则借枪撑起,空中划过圆弧,落在段护法身后。刚猛中不失飘逸之风。裴信一招暗袭,险些迎面打中段护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