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侯铺内皆是要客,武侯铺外流水宴席,则宴请寻常百姓、寻常商贾…种种。待各方皆已入桌,忽听外头一声高喊:“胜喜酒楼祝贺李中郎将升任,特送来龙腾跃海羹一道。”
便见十余店小二合力,扛着一道近三丈的菜肴而来。那菜肴形似金龙跃海,鳞甲金光灿灿,阳光照耀下,散发五彩虹光。
这菜肴还未落地。再听一声高喊:“天品酒楼祝贺李中郎将升任,送来虎啸乾坤汤一道。”十余名店小二扛来一道菜肴,是一锅鲜汤,开盖刹那,一股精气外冲,响起阵阵虎啸之声。
众客无不惊诧。只道盛宴方开场,各方酒楼为显名声,为讨好李仙,各自送来气派菜肴。李仙与八方来客饮酒,借机生醉,寻一间隙稍作离开。
进到定武楼内,见到赵英琼、王苦全二人。赵英琼坐在主椅上,身穿鲜红裙甲,长发高束马尾,颈后长发披肩,并非全头束起。她双腿交叠而坐,臀腿甚厚实,偏偏腰肢纤细。王苦全拘谨而立,不敢乱望,只低头数砖。赵英琼虽英武过甚,叫旁人不住忽略,她所着衣装甚是艳丽。
王苦全则一身装扮与李仙全然相同,在衣裳上洒有酒水,沾染酒气,易装作大醉伶仃模样。李仙喊道:“赵将军!计划顺利。”赵英琼手指轻轻敲桌,本在打量王苦全,现又打量李仙,心想:“这两日观察,此子能耐不错,办事周全,料理事务的能力令人放心。”说道:“既然如此,便开始罢。”李仙朝王苦全说道:“你佩上银面,坐去主位,随后装醉睡晕即可。假若遇到情况,若能应对搪塞,便应对搪塞。”王苦全听命,他心性虽颇好,但今日壮景实所未闻,终究紧张颤栗。
他故作醉酒,步履蹒跚,途中的侍女、杂役见得王苦全,皆躬身行礼,恭谨叫好。王苦全既欣喜又恐惧,胸脯一挺又一缩。
待走到校场空旷处,见处处搭建木亭,桌桌皆是美酒佳肴,往来均是贵客高人。恍惚如闯仙境,王苦全本是酒楼跑堂,怎能不生颤意。
索性借酒敬掩盖,回到座位,便趴在桌中鼾睡。同桌者有康宁安,他事先知晓计划,帮忙打掩护。旁人便难知,这一前一后之间,宴会主角已换。
且说定武楼内。
赵英琼足尖轻晃,饶有兴致观察李仙,说道:“今日难得胜会。你是宴中主角,留在这盛宴当中,可说众星捧月,人生当中,这般风光的时日,便也这一日两日。可本将军却要你,随我剿裴杀敌,说不得还有凶险。你是如何感想?”
李仙说道:“将军又怎知,我不能参与这场盛会?”赵英琼一愣,足尖一顿,旋即笑出声来,说道:“有意思,有意思。你是说速战速决,你兴许还能赶回来?你是太过自大,还是瞧不起裴信?”李仙说道:“我既非自大,亦非瞧不起裴信,而是是相信将军。将军英勇神武,亲自出马,必是摧枯拉朽。”赵英琼甚觉受用,面上却平静道:“拍本将军马屁,只会叫本将军以为,你是溜须拍马之辈。再有下次,本将军罚你军杖!”
李仙说道:“那将军以为,此行不能摧枯拉朽?”赵英琼起身,说道:“自然是摧枯拉朽。区区裴信,怎是本将军敌手。”
李仙问道:“那我不过分析形势,如何便是溜须拍马?”赵英琼愕然道:“你…”眉头一皱,凝声说道:“你敢辩驳本将军?”
李仙说道:“就事论事。”
赵英琼吃硬不吃软,假若李仙仓皇认错。赵英琼便心底看轻,反而不喜。李仙愈是强硬,愈显顽固。赵英琼便愈觉是就事论事,便心底受用无穷。她心想:“他倒真这般认为,这李仙与旁人,皆有些不同。刚刚献过计策,也算有功在身。我倒不必与他纠结。”竟主动放软语气,说道:“好了,做正事罢。”她极好颜面,语气放软,便已是最大退步。
李仙、赵英琼穿上黑袍,沿着暗道,暗中离开武侯铺,出现在民房之内。院中备有两马,一马为拘风,本是青棕色,现施染料,涂抹成黄棕色。一马“神玉”,是赵英琼配马,白身赤眸,神俊非凡。两人翻身上马,骑出十余里,拐入另一间民房。这民房门户紧闭,周遭静谧安详,全无异状。赵英琼眼神示意。李仙翻身下马,敲门喊道:“是我。”片刻,房门被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