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仙说道:“可够吃穿住行?”那差役说道:“勉强够的,勉强够的。虽拮据了些,但还是够用的。”李仙问道:“那就行。你可有练出内悉?武道近况如何?”
那差役两颊通红,兴奋至极,从没同这等人物对话,连忙说道:“还好,小的养练一年,有了十几缕内燕,但距离烝运周天,尚有些距离。”
李仙说道:“我记得你曾在清平楼担任差役,今日观你这身穿着,好似不是清平楼的。”
那差役震惊至极,心想:“啊!难道…难道这大人看出我是可造之才,早已暗暗关注我了?”狂喜至极,强压欣喜,郑重说道:“回郎将的话。我年前确在担任清平楼差役,但因楼中调度,已自水牢差兵转成[劳役营」的差兵。”
李仙说道:“原来如此。”他看向粗形壮汉,好奇问道:“他还欠多少债额?”
差役讪笑道:“他来时欠债三万五千两银子。本是担任船夫,叫他慢慢抵还。谁知这厮不听管教,竞预谋遁逃。被我等揪了回来。他偿还一年之久,如今欠债四万两银子。”
李仙心想:“我昔日被安阳郡主坑害,未进到玉城,便先欠债近十万两银子。若非机遇所至,思虑周全而后动,恐怕也是这副光景。”
差役难耐好奇问道:“郎将大人,小的有一事不明。似您这般的大人物,为何…为何…对小人的事情,如此清楚,莫非…莫非是想将小人,引荐入鉴金卫?小人习武虽晚,但同行差役间,皆说我武道天资不俗。短短数月间,便将清平楼的“千钧手’,练习至入门境界。”说罢,摆开架势,施展出武学。生恐错漏这场良机。
李仙虽不喜这差役媚上欺下作风,但自不屑施手报复,淡淡道:“若觉得本领练到家了,自可去参与鉴金卫考核。在我面前耍功夫,只怕没用。若说我为何清楚你的事情,这些都是你自己告诉我的。我自然清那差役一愣,说道:“郎将说笑,小的有生之年,也就今日今时,走了大运才能同你说上这回话。如何能是我告诉你的呢?”
李仙意味深长一笑,懒得说破,他目望前方,见沿街颇多债奴清扫街道,将雪渣铲至推车。李仙说道:“他等虽是债奴,但稍稍停歇,喝些热水的功夫,总是有的。”
那差役闻言,立时跑到劳役营管事前传话。那管事听到李仙吩咐,立即匆匆下令,令众债奴歇息取暖,喝些热水。随后三步并作两步过来拜会李仙。
态度极是恭谨。李仙简单应付两句,便觉无趣,便驾马远去。那差役目光紧随,尽是艳羡,不住喃喃道:“你们说说,我若穿上这身衣甲,骑着这等俊逸的马儿,该是何等的神气啊。”
那粗行壮汉凝望李仙背影。他听得适才交谈,隐隐觉察古怪。记忆中似乎记得,同行的债奴中,确有一年轻儿郎,声音体态皆颇似这郎将。
旋即又想:“我只欠三万多两,便已觉毕生无望,堂堂习武之人,却要被玉城敲骨吸髓,生生喝干不可。那少年郎欠债是我数倍,只怕还在矿场采玉。非得采到七八十岁,上百岁不可。怎可能摇身一变,变作那风光至极的郎将。”
众债奴歇息片刻。管事见李仙走远,立时挥舞鞭子,责令众人铲除街道积雪,清扫街中污杂。那粗行壮汉在玉城外也属不俗人物。可进得玉城,却被迫尽行卑贱之事。想过遁逃、反抗、拚死…却被重重枷锁约束,最终自认命数,吞下苦命。
李仙正自游街巡值。忽见一家客栈外聚集颇多闲杂人等,围成一圈,堵住了客栈大门,正朝客栈内探瞧,似有热闹发生。李仙骑马靠近,听客栈内声音嘈杂。
一女子说道:“掌柜的,当真不能再宽限几日么?我一定设法交付房钱。”那掌柜喊道:“我说小妮子,你逾期已数日,我是看你长得不错,兼一开始出手阔绰,不似小气之人,这才多收留你几日。你今日若再不能交付房钱,我这客栈是做营生的,实在不能容你父女俩一直住着。”
那女子说道:“这是自然。只是这天寒地冻,我父亲身体不适。您便当行行好如何?这几两银子,我怎会拿不出?届时定不会少你便是。”
那掌柜说道:“那好,听你说得轻巧,好似不将这几两银子放在眼里。那便请你立时付了房钱罢。”那女子无奈道:“只是现在,确实没有。”
那掌柜恼怒说道:“他奶奶的娘的,你父女是赖着不走是吧?真当我这客栈无人,在我头上耍横?来人,把这残废丢进雪里。”
那女子叱道:“我看谁敢!”一掌拍在桌上,只听“哢嚓”一声,桌子四分五裂。
她这一作为,立叫矛盾激化。那掌柜吼道:“真当没有王法了是吧。我倒要看看,你能耐有多大。”客栈内一阵嘈杂声响。隐约听得一道声音喊道:“海棠,切莫胡闹…我们走便是。”
李仙这番一听,目光穿透人群。见得正是铁血神捕李伯候、其女李海棠二人。
铁血神捕“李伯候”不知因何缘由,双腿竟已全断!李仙观那伤痕,切口平整,却总有股锋寒未散,武道演化之强,武道演化之深,既令人惊叹,亦……隐约熟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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