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是前后同时的攻击。雷冲嘴角上扬,竞不慌乱。他自“古墓五英”口中,探听李仙领悟“分枢化影流”、“术道·金光”,这两招互相结合,十足厉害。故李仙适才朝他奔来,雷冲便已料想到此景。转动手腕,蛇鞭自突袭诡变之势,变成了盘缠绞杀之势。
将雷冲浑身缠绕,似蟒蛇缠身,添一层厚甲!如此这般,本是腹背受敌,应接不暇的危局,顷刻便尽数化解。李仙的枢影杀力本弱,打中鞭身,溅出火花,便难起作用。但李仙的真刀真式,看似潇洒飘逸,实则十分沉重。纵有鞭身缠绕护体,必被力道透入体内,伤害五脏六腑。
雷冲不愧惊艳老道,在鞭身自缠全身刹那,横刀已然出鞘,自后背抵着后脑。如此鞭、刀结合,勉力抵挡住李仙一刀。但仍被震得后退数步,雷冲借力拉开距离,同时再度甩出鞭子,鞭尾处点杀而来。这一鞭势如同犀牛冲顶,以点破面,杀势极骇!雷冲施展的这套鞭法,名为“百兽观我鞭”,乃是中乘武学,他花费重金购得,这鞭法不求劈山裂石之能事,但求观摩百兽之态,附着鞭身,应用多端。李仙回刀格挡,鞭尾轻轻点在刀身处,发出刺耳声响。李仙后退数步,稳定身体。雷冲诧异至极,这“犀牛望月式”,足以穿甲如穿豆腐。这鉴金卫虎刀虽坚韧锋锐,却难抵挡这招杀力。但李仙刀身只浅浅留痕,着实古怪。
雷冲不及多想,施展“大猿搬山式”,鞭子缠住一颗巨石,猛然横砸而来。李仙身姿飘逸,正要闪避,雷冲腕力一紧,那鞭子将巨石捏爆。无数碎石溅射而出,如同无数锋锐利片。李仙施展分枢化影流派,快速出刀,枢影重重,将无数碎石悉数拦下。这时一道鞭子混杂土灰雾气抽打而来。
这一下甚是突兀。雷冲不禁狂喜,自知鞭势沉重,触之分毫,若非毙命,便是重伤。这一鞭子抽去,忽是穿透而过,将一团雾气打散。雷冲心头大急:“不妙,此子借灰雾遮眼之时,施展神雾化意功,营造出一道相似身形。他必借此时机,悄然近我身来!”
他忽感杀机凝聚,李仙已在身侧,一刀横砍而来。刀锋锐利至极,刀身进出强烈火光,甚是灼热。雷冲适才两番近身,实知贴身打斗,很难料理李仙。但此间别无选择,立即出刀格挡,同时身躯施展“神玉护体流派”,体表迸出淡绿色玉壁光芒,抵挡扑面而来的火光。
两人刀法方一触碰,李仙的纯罡烝衣附着火光,便顺势罩住雷冲的刀刃。雷冲欲要收刀,却觉得刀被黏滞。他隐约猜知是“纯罡烝衣”,心底既羡慕又愤恨,这烝衣连牵带扯,叫他刀法全无形状。只近身交手刹那,雷冲便浑身灼烧伤、刀伤、枢影伤。若非神玉护体流派,性命已无多。武人的斗局瞬息万变,平日武道底蕴虽厚,但因情因景,未必能尽数施展。雷冲实学过数门刀势凶猛的刀法,但这时疲于招架,实无间隙施展。便好似此刻拚刀,李仙虽占据上风,武学底蕴亦不俗,但“魔音慑心曲”等武学,却无间隙施展。
忽听“咚”一声响。雷冲的佩刀被挑飞,他被巨大力道震得身躯不稳。李仙这时瞬息数刀砍出,伴随十数道枢影,如同汹涌的海浪扑面而来。
雷冲用力一拉,身躯忽然倒飞而出。原来他适才强硬抵挡,鞭子实则悄然缠住一颗树干。他借鞭身之距,拉远距离,暂时脱离凶险。李仙早观察此景,但留意“魏青凰”旁观,不愿展露全力,便故作不察,容雷冲遁走。
雷冲倒飞而出的刹那,鞭子甩出,缠住被挑飞的佩刀,以鞭为手,竟凌空施展刀法与李仙拚杀。他这副情形,等同利于不败之地。他身距数丈远与人对刀,纵然刀法不如,吃了亏,敌手却难打到他。却借着鞭身力劲寸寸叠加,刀势更强,更一往无前。雷冲浑身浴血,说道:“李仙,论天枢刀法,我不如你。但我的刀法,却未必弱你!”
他临危之际,大有所领。他曾听李仙传授天枢刀法诀窍,需“以身为枢”方能“万变”。雷冲不通晓“四方拳”,难做到“以身为枢”,但私底下实万万不服,自练自琢。只碍于种种,一直毫无所获。这时迫不得已,他用鞭子缠着佩刀,忽然顿悟。隐约触之“以身为枢”含义,他触类旁通“以鞭为枢”。这番再施展天枢刀法,实力骤强数倍。
竞将“百兽观我鞭”与“天枢刀法”隐隐相融,刀法中俱备百兽之形,却瞬息万变。蛇化虎,虎化狼,狼化猿…万变自然,好不精彩。
却说雷冲确是颇有本领能耐,武斗经验,武斗应变,皆非寻常贼徒能比。他尽扬己之长,而尽避己短,想尽办法遏制敌威。连魏青凰都轻轻鼓掌,颇为赞赏。
李仙心想:“这雷冲虽心胸狭窄,但凭借寻常出身,浑至郎将高衔,确有些能耐。今日斗到此节,也该分胜负。这郡主在旁旁观,我不便显露太多。但不可全不显露,在没能彻底摆脱、反杀此女前。需确保不成为弃子。”观察入微,寻见破绽,刀身点、扫、震,用极致的刀法,微细的控御,将雷冲的鞭子震得松散。雷冲虽悟得“以鞭为枢”,但刀法之精湛,与李仙实相差万万里之远。李仙展露“圆满”刀功,破他取巧淫技,岂不轻易至极。李仙抓住鞭身,用力一扯。
雷冲双足站定,不肯将鞭让出,两人内烝较量。李仙冷哼一声,再添力数成。雷冲惊呼一声,鞭子脱手而出。李仙反用鞭子甩去,拍在雷冲胸口。“砰”一声震响,雷冲五脏六腑大伤,性命弥留。李仙再甩鞭打去。雷冲双目圆瞪,不甘死去。一场搏杀,终于落幕。魏青凰说道:“不愧是本郡主的兵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