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巷道甚是狭窄漆黑,里头杂物甚多,很难通人。马兽自然更难。含香马踏蹄优雅,拘风纵身飞踏。那两位扬名医方明、丁黑浪,竟也是骑术不俗之人。均无碍通过,节省了数里弯路。
再穿过“绸罗坊”,来到一片清幽居住地。姚音长吁一声,缓缓压下速度。在一“桃樱居”前停下。姚音揉了揉肩膀,稍有几点汗水渗湿背衣,她翻身下马,说道:“便是此处,都下马罢!”
桃樱居侧门微敞,这一片行人甚少,是清幽居住之所,可听到鸟雀轻鸣之声。市井之嘈杂,此处全然消失。但只需行出两条街道,立时便是最热闹之地。
这一片居住地,名为“清雅林”。距离李仙的“元宝坊·西子街·三童巷”约有二十数里远,距离“西风街街尾武侯铺”只有七里远。
李仙平日巡逻,路经过此处。知道此地所居,必是家底丰厚之人。一座宅邸甚是昂贵,不禁心想:“难道世家族姓,就是不同。这宅邸规制,纵在清雅林内,也属于上上之选。”
迁马进门,见宅邸清幽,入门便是一颗青色松石,石上泌出香脂,使人嗅之提神。
不远处,停靠着三辆马车。马车规制各有不同,车厢或是圆形,或是方形,或是较长,但其上配饰绸挂,颇具女子闺风。必是女子物事。
姚音说道:“都搭乘马车来,是向我显摆啊。”
左侧是一片马园,三匹马卧在草地中,悠闲吃草。姚音喊道:“都放马进园罢。”
那三匹马均是异血马,忽见外马进园,立时擡头望来。李仙轻拍拘风,送它入园。
这座“桃樱居”是姚音与众闺朋好友,凑了十余年小金库,再各自托关系,以特别价格购置下的。只充当相聚之用。
姚音轻车熟路,拐过一道长廊,隐约听得一阵欢声笑语、莺鸣清笑。一道声音传来:“听这动静,是姚妮子来啦。”
一红花绿叶相衬的亭子内,三位女子正相坐闲谈。亭桌上摆设有“香酥酒”,有瓜子、酱肉、蚕豆…一派江湖赶路,解馋解乏的吃喝香食。
适才说话的女子,身穿彩色的长裙,眉细面柔,唇微薄,耳垂较厚,皮肤白皙。自有股温婉气度,裙摆托至地面。
她名为“白采薇”。她左手一侧的女子,长发束成马尾,戴着护腕,鼻子挺拔,脸蛋较圆,额头饱满,但兀自难掩这股英气。
她名为“韩念念”。对面的女子,正撑着下巴,含笑朝此处望来。
她衣着甚是稀薄,肩头挂着一道宽长披帛,其五官精致,眼含神韵,颇为秀美,名为“黄阿霞”。白采薇说道:“姚妮子,这便是你说得医者?”姚音快步行进亭中,与三人不讲客气,提起酒壶,先咕咚咕咚大饮数口,爽朗一坐,说道:“是了,特意带给你们的,一人一个。”
黄阿霞道:“怎有个还戴着面具。姚妮子,你莫不是记恨我三人。看似是带来三名医者,实则是喊来三位色胆包天的江洋大盗。趁我三人不备,突然袭击,捆抓起来,拿去卖钱偿债罢?”
姚音说道:“小贱人,你倒真猜对了。我何止先给你们下毒,将你三人悉数毒晕。随后让我这三名得力干将,将你们…嘿嘿,好生折腾个几百遍。最后送致黑市,卖给花笼们。叫你日后,只管享乐去罢。”黄阿霞期待问道:“还有呢?还有呢?之后再如何?”姚音说道:“之后叫你辗转大武所有青楼。怎的,怕了没有。”
李仙、丁黑浪、方明悄悄擦汗,均想:“这女子闺中交谈,竟是这般露骨么。”均不敢发出动静。韩念念说道:“哼,你叫来的这三名江洋大盗,既是色胆包天的货色,把我们抓走后,难道便会放过你么?”
姚音一愣。黄阿霞说道:“是极,三人必然联手对付你。嘿嘿,你届时恶有恶报,只会更惨。”白采薇轻咳两声,满头黑线,说道:“打住!这些话题,切莫再说啦。”压低声音,说道:“外人在场,顾及形象。”
姚音、黄阿霞、韩念念这才恢复淑女之姿。白采薇说道:“三位神医,适才说笑尔,若有冒犯,还请莫怪。闺中戏言,做不得真,还请切莫外传。”
方明说道:“我等扬名医,道理是都得的。听得什么,一概穿耳过。”
姚音忽想起李仙在场,俏脸一红,心想:“我方才一顺口,便说出那等非淑女之言,被他听得,不知他会作何想。”余光微微打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