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霄长梦楼四面均是玉砖长道,名为“青云道”。一块玉砖,贵过人命。碧霄长梦楼地处偏西,以辖区而论,与鉴金卫巡逻、护卫区域相重。
徐绍迁因此“近水楼先得月”,时常来碧霄长梦楼。但玉城甚是辽阔,碧霄长梦楼距离西风街街尾武侯铺,实有十数里之远。
李仙看过“飞龙城·解忧楼”。此楼虽不在玉城,但亦有“奇楼”之称。耗尽飞龙城城主·贺问天毕生心血,其内机关无数,彻夜通明,极尽物美。
任何忧愁烦闷,入楼即消。李仙去过飞龙城,但因情因景,因种种种种,未能领略解忧楼盛况。进入解忧楼后,整栋极尽匠工之奇楼,因温彩裳谁骗,竟叫贺问天自己毁去。
贺问天后知后觉,恨极了温彩裳。但凭他能耐,终究是温彩裳掌中玩物。
眼前的碧霄长梦楼,更属奇楼中的奇楼。
近到身前,朝上仰望。奇楼显在面前。但见那碧霄长梦楼,虽以“楼”称,却全然不见“楼”态。整座楼阁,不见一根横木,不见一根石柱。似浑然天成的三十三道“天”。每一层仙雾飘飘,深处似有蟠桃林、有瑶池、有仙女、有神仙、有天马。
李仙乍然一见,浑然不知如何造就。纵是再高耸的楼宇,再宏伟的建造。李仙或惊或叹,却绝不会如此茫然。三十三道“天”,悬在眼前。
不似工匠所铸造,更似将天掰扯一角,按落在此地。李仙大开眼界,好奇至极,欢喜至极。外面裹着特制的轻纱,使得内中场景,模糊若梦。女子的娇笑自高处传下。却好似头顶有仙女注视。实可称为“仙家秘境”!
徐绍迁笑道:“好好看看,在这里震惊完,待会进去了,可莫给我丢脸。”雷冲亦是第一次到此,愕然道:“是……是!”
整座碧霄长梦楼,似梦楼人间之仙境。李仙心想:“好个长梦楼,踏足此地,谁人愿意醒来?话说此地,到底如何铸就?我未见柱梁,如何支撑起三十三重天?若有机会,真想探究一二。”
徐绍迁说道:“碧霄长梦楼,共有三十三重天,下九重天,中十二重天,上十二重天。这一座楼阁之大,其内所蕴藏之物,比数个坊区都多!”
“具体如何,今日好生感受,我便不多说。你二人只需知道,为我左膀右臂,此地…日后不会少来!哈哈哈哈。”
他爽朗一笑,大步朝前一迈,便朝碧霄长梦楼行去。踏足玉砖长道时,便已有虚实交替,似梦似幻之奇感。
道旁两侧有侍女恭候。身穿华美衣裳,质地轻柔,似仙家侍女。脸上施了粉黛,眉心描画红纹。巧笑嫣然,朝来客颔首点头,含笑接纳,扬袖指路。
这条玉砖长道已极显不俗,属于碧霄长梦楼的区域。两侧的街景朦胧至极,好似正在“登仙”,踏足仙境之路。
忽两个扎辫小童,手持红色木桶,朝徐绍迁、李仙、雷冲三人泼水。雷冲怒道:“大胆!”震声怒吼,抽刀出鞘。徐绍迁双手负后,一只手倏然擡起,虚压而下。
雷冲顿时受制,再难动弹。那水质泼洒到三人身上,却不湿衣物,转而化作“清凉”之气,缭绕周身,洁净身体。
徐绍迁嗬斥道:“没见识,丢人现眼!”雷冲老脸一红,说道:“中郎将,我…我…”
徐绍迁说道:“此乃玉净水。来历不俗,一桶可需三十两银子。可涤去汗浊、身臭、污秽。碧霄长梦楼何等所在,素有「凡衣羞入长梦楼’之称谓。”
“你等白日执勤,浑身脏臭,真当能轻易入得碧霄长梦楼?”
“今日叫你等穿虎蟒服来,是谅你们穿私服而来,必会丢人现眼。我虎蟒服虽非闲服,但堂堂鉴金卫,去到何处,自不会丢了颜面。以后有甚事情,多观察,少莽撞。这一点,李仙却比你好!”雷冲连连点头称是。徐绍迁一甩手,行在前头。对适才事情,甚是不悦。再朝深处走,两侧行出十数白裙侍女。
均挽着花篮,篮中放着花束。徐绍迁说道:“不必停步,朝前走便是。”
如常而行。那十数白裙侍女手持花束,步伐紧随三人,用花束轻轻拍打三人衣物。适才是“去污”,这是“扫尘”。
这侍女十分厉害。借人行路间隙,扫去足底、衣梢、夹隙之污尘,使来客附带淡淡清香。竟真有仙家风范,雅致至极。
李仙暗道:“这是一套着身却不伤人的棍法,我若没料错,这些侍女既能扫尘,亦能伤人。此地不愧是闻名楼宇,每一处均展现不俗。我且走且看,好生感受。”
行过玉砖长道,踏足碧霄长梦楼刹那。眼前之景顿然全变。脚踏白云境,仙友身侧过,雅音天上来。浑然看不出是栋楼阁,只觉踏足云端,已乘云入九霄,飞升入仙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