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太后是一个说到做到的性子。
次日一早,趁着太子上朝,她来到了乾清宫。
干熙帝看见皇太后,先是一愣,随即就多出了一丝了然。
原本平静无波的脸色,瞬间多了一丝怒意。
可礼数规矩摆在那儿呢,即便心里再不爽,也不能对名义上的母后有半分失礼。
最终只能压下满腔怒火,规规矩矩起身行礼。
“皇帝免礼吧。”
皇太后一边让他起身,一边沉声道:
“几日不见,陛下可是比以往清瘦了许多。”
干熙帝自嘲地笑笑:
“让母后挂心了!不过,儿臣作为一个被困在乾清宫的人,清瘦些,未尝不是好事儿。”
这话里的怨气几乎要溢出来了,太后听得真切,却半点也不恼,而是郑重道:
“自古成王败寇,输赢都是定数。”
“你是执掌天下多年的帝王,最应该懂这个理儿。”
“输了就认、该放就放,学会放下,才能让自己解脱。”
“一直坚持不放,到头来,只会徒增烦恼,对你没什么好处。”
这一番劝诫,让干熙帝更恼火了。
放下?
这可是朕坐了大半辈子的九五至尊之位!
是朕毕生的权柄与荣光,怎么可能拱手让人?
干熙帝目视着皇太后,沉声道:
“母后,这些年,儿臣自问对您没有任何怠慢之处。”
“但凡您想做的事,即便儿臣心里不情愿,也尽量依从、竭力成全。”
“可今日母后这番话,实在让儿臣伤心。”
“这一次儿臣虽说败了,但儿臣手里还有筹码!”
“这个皇位,就是儿臣的筹码之一。”
“要是连这最后一点筹码都拱手让出去,那儿臣就真的是一败涂地、一无所有了!”
“所以不论什么时候,儿臣都不能把自己最大的筹码给丢了,还望母后体谅。”
看着油盐不进、死倔到底的干熙帝,太后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“皇帝往日里的孝心与善待,哀家都记在心里。也正为此,哀家才出来劝你一劝。”
“皇位再尊贵,终究是生不带来、死不带去的身外之物。它再好,也好不过你的性命安危。”“如今京城已经落在了太子手里,你也被困深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