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齐告辞离去之后,干熙帝脑子里就只剩一个念头:西北这仗,到底还打不打?!
西北那是要害之地,没错!
可腹心之地的山河四省,那更是动一根头发都不行。
西北要是乱了,大不了跟前朝似的,重设九边,凑合过;
可一旦腹心要是出了岔子……
那后果他不敢想啊!
正胡思乱想呢,马齐那句“臣不能看着陛下受制于人”又在他耳边炸响。
虽说马齐心里头弯弯绕不少,但这话,愣是挠到了皇帝的心尖上。
他这辈子当皇帝,最恨的就是四个字:
受制于人。
尤其是被太子给拿捏!
那要是真成了那样,他这皇帝日子还能过出个什么滋味来?
议和?不行!
之前拚了老命的努力全打水漂了不说,还得割肉喂狼,图啥呢?
他干熙帝什么时候做事半途而废过?!
可是,不议和吧,这仗再打下去,手里的兵权、财权,将会越来越多的往太子那边转移。
太子有兵、又有钱、还有年轻这张王牌,将来更是皇帝。
照这趋势,满朝文武是不是哪天就得齐刷刷转头,对着太子马首是瞻,看他的脸色行事呢?到那时候,他这个皇帝还坐在龙椅上干嘛?
喝西北风去吗?
念头翻来覆去,乾清宫的光亮都跟着黯淡了几分……
两日之后,干熙帝正翻看着济南府送来的奏折。
上面写着,多亏城门关得快,还有两千多绿营兵死命扛,总算把白莲教徒的第一波进攻给挡回去了。和朝廷大军比起来,那些造反的教众战力是真不咋地。
虽说悍不畏死,但哪扛得过身经百战的老兵?
但这玩意儿怕就怕在久战生勇。
最好还是趁他们还没有成长起来的时候,及时剿灭他们。
好在伏波水师的小型战船也到了济南。
虽说船上没有什么大炮,但这面旗帜一亮出来,却稳固了济南府的士气。
这就好啊!这就安心多了!
“陛下,张大学士和李大学士在外头候着呢,求见。”
梁九功轻手轻脚地进来禀报,生怕哪句话把皇帝的思路给打断了。
干熙帝顺手把奏折一搁,沉声道:“宣。”
半分钟不到,张英和李光地俩人进来了,怀里还抱着一遝厚厚的试卷。
这俩都是正儿八经的进士出身,这回替皇帝主持殿试,正负责阅卷这档子要紧事。
至于佟国维和马齐,这两位都是勋贵出身,就算排名在他们之前,这种细活也轮不到他们上手。规规矩矩行完礼之后,张英就开口了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