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皮完全没有察觉,他来到探囊街,纯纯是羊入虎口。
但白羊的手已经先一步按住了老皮的肩膀,轻轻一带。老皮往旁边踉跄了一步,那只手抓了个空。
白羊顺势回头看了门后一眼。一个瘦小的男人缩在门后,手指还悬在半空。
白羊没说话,只是看了他三秒。瘦小男人把手缩回去,关上了门。
老皮喘着气:“刚才————怎么了?”
“没事,你手上的戒指,还有手腕上的东西,算是路费。”白羊说。
白羊略作停顿,消化了一件事。
她已经获得了好几枚罪恶币了。
不过她把东西给了老皮,自己没有扣罪恶币,可见,在偷区,东西落在谁手上不重要,得看是谁下的手。
老皮不敢说话了。
太狠了,这女人怕是奔着来挑战偷王的?这一路————没有一个小偷敢回击。
是的,在出手瞬间,所有小偷都是最自信的。
但偏偏,最自信的时候,他们非但没有偷到,反而被白羊顺手牵羊了。
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。
最关键的,自己没有一次看清楚。一次都没有。
他们又走过四五家店。
每一家门口都有人,每一个人都动了手。
有人想偷白羊的鞋,有人想摘白羊的耳环,有人想解开白羊的衣带。但每一次,白羊都提前半拍做出反应。
她让对方的手几乎碰到自己,然后在最后一刻移开。
对方伸出的手落了空,想收回的时候,白羊的手已经先一步从他身上拿走了什么有时候是一枚币,有时候是一颗纽扣,有时候是一枚戒指。
她拿得很快,快到对方甚至没有感觉到。
只有在白羊把东西递给老皮的时候,对方或者老皮,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胜负已
分。
白羊也不多偷,也不停留。
一气呵成,丝滑无比。
这是在展示境界,她也确实装到了。一时间,已经没有人敢冒失地出手。
走到探囊街中段的时候,老皮忽然停下了脚步。他盯着前方,脸色发白。
“怎么了?”白羊问。
老皮指着街尾一栋三层小楼:“那里————那是辛荏住的地方。”
白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小楼的门开着,门口坐着一个女人。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,头发扎成马尾,正低头擦着一把匕首。
她擦得很慢,很专注。像是完全不知道有人来了。
白羊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她对老皮说。
老皮犹豫了一下:“您不问问刚才那些————您不觉得奇怪吗?这条街上的人都在偷您,您没被偷走任何东西,他们反而丢了东西————”
白羊说: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您为什么————”
白羊看了他一眼:“因为他们想偷我,所以我让他们偷。我只是让他们的手每次都刚好差半寸。这半寸距离,但凡他们有点水平,就该知道,是无法逾越的天堑。”
老皮没听懂。
白羊也没打算让他懂。
她转身朝辛荏走去。走了几步,回头看了老皮一眼:“衣服穿好,别丢了。”
老皮紧紧裹住那件偷来的外套,跟在白羊身后。
探囊街的风吹过来,带着一点铁锈味。白羊的衣角在风里轻轻动了动。
整条街的目光都跟着她的衣角在动。
但不管是什么盗神盗圣,都不敢轻易动手。
“辛荏?”
白羊不理会其他人,来到了辛荏身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