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所周知,保护某个npc活下来,远比杀死某个npc要难。
高真真转过身,看见闻夕树。她的眼睛红红的,像刚哭过,又像很久没有真正哭出来。
“H先生,你站在那里多久了?”
“刚到。”闻夕树说。
【噬业者,你已经和对方进行了言语交流,是否开始吞噬对方的身上的怪异源头。若吞噬成功,你将到业力,但若吞噬失败,你最好能做出薪资补偿。】
这选项冷不丁出现在了闻夕树脑海里。
闻夕树一愣,看向高真真,高真真好像也在等待着什么。
闻夕树皱起眉头。
他大概懂了,如果要吞噬,大概就猜出高真真做出这些诡异行为的原因……
很难,现在根本猜不出来。
如果高真真接下来不断重复这些动作,那仅凭这些动作,很难猜出高真真经历了什么。
这简直堪称你画我猜的究极难度。
高真真最终收回目光。她走回工位,坐下,两只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又过了一会儿,她开始重复方才的动作,但那手,不知道是不是闻夕树的错觉……变更白了些。白发光,像是白色的瓷。
猜不出来,无法吞噬,闻夕树只好继续往前走。
下一个是宋小雅。
宋小雅在A区16号。
她没坐在椅子上,而是蹲在工位旁边,把一张张便利贴往桌板底下贴。
闻夕树弯腰看了一眼,所有便利贴上都写着两个字:
“别睡。”
她贴很认真,每张便利贴的位置都对齐,像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作品。
贴完一张,她就抬头看闻夕树一眼,笑一下,再低头继续贴。整个过程带着一种诡异的重复感。
闻夕树发现,宋小雅的眼睛从没眨过。
她眼里没有泪,也没有血丝,就是干干地睁着,像两粒光滑的玻璃珠。
她不是在威胁谁。她更像是在害怕。
她在怕自己一闭眼,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。
接下来,宋小雅也变有点古怪,她从工位走到走廊,又从走廊走到茶水间门口,再折回来。
步频很快,像在赶什么。
闻夕树远远看着她,发现她的路线其实很短,短像一根被拉紧的橡皮筋,在同一条直线上来回弹。
她的嘴在动,像在数数。
“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、六、七、八……”
闻夕树走近,才听清她数的是地砖。
“九、十、十一……”
她忽然停下,抬起头像从水里浮出来一样,瞳孔缩了一下。
“H先生。”
她叫了一声,声音很清,像刚洗完脸。
闻夕树表情严肃:
“你一直这么走,不累吗?”
宋小雅笑了一下:
“不累。我从来都不累。”
她的额头很干净,没有汗。
她的胸口没有起伏。她的眼睛睁很大,像两盏小灯。
闻夕树忽然发现,宋小雅走过的地砖,都湿了。
那水是从她鞋底渗出来的,很薄,像露水,带着一股极淡的腥味。闻夕树低头看,宋小雅的白色船鞋已经半透明了,像被水泡过。
“你鞋湿了。”闻夕树说。
“没事。”
宋小雅低头看了一眼。
“我走路轻,不碍事。”
闻夕树没再追问。
他忽然想起白天面试时,宋小雅说“我是不喜欢睡觉”。
他当时以为这是年轻人熬夜熬出来的习惯,是一种亢奋。但现在他感觉到,那和亢奋不是一回事。
“宋小雅。”闻夕树叫了她全名。
宋小雅“嗯”了一声,站笔直,像被点到名的学生。
“你在怕什么?”闻夕树问。
宋小雅看着他,目光里已经有了期待:“我没怕。”
【噬业者,你已经和对方进行了言语交流,是否开始吞噬对方的身上的怪异源头。若吞噬成功,你将到业力,但若吞噬失败,你最好能做出薪资补偿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