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他玩游戏,赢也好输也好,他都能笑出来。
因为游戏本身就有趣,规则越复杂,他越来劲,哪怕输了,他也会想“这局设计得不错,下一局我来改规则试试”。
但那真的是很久以前了。
不知从何时起,他越来越难从游戏里感受到快乐。
赢游戏本身变得比游戏过程更重要。
他渴望赢。
在游戏里赢,在规则里赢,在任何可以比较的地方赢。如果找不到对手,他就制造对手,如果规则不允许,他就篡改规则。
任何游戏里的障碍,都因为他那超越游戏本身的权柄,变得无聊无趣。所以连赢,也显得很无趣。
但总归还是要赢的,毕竟,输了更丢人。
直到他遇到了闻夕树。
那种亲切感,那种“这个人跟我很像但又完全不一样”的吸引力,让天蝎着迷。
闻夕树玩游戏从来不按套路,他能在最不可能的地方找到漏洞,然后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输的时候突然翻盘。
那种胜负不可知的感觉,天蝎很久没有体验过了。
当然,这一切源于闻夕树身上的不可预测。
但现在,他不需要那种快乐。
他要赢。
“哥哥是哥哥,别人是别人,我要赢!”
他又试了一次权柄,试图重新让天蝎号飞起来。紫黑色的纹路再次亮起,但只亮了半秒就熄灭了。规则附加再次被碾碎。
“见鬼!到底是哪个混账东西在阻碍我!”
天蝎大怒!
……
……
猎城另一处,审判大厅。
火光在兽皮地毯上摇曳,将整间大厅照得忽明忽暗。
水瓶座坐在水晶座椅上,双手抱着膝盖,下巴搁在上面,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。
她已经审了三四个案子了,每一个都简单得不需要动脑子。
杀人的,判恶。
偷东西的,判恶。
撒谎骗人的,判恶。
欺负小孩的,判恶。
判完就消失,下一个。
她怀疑这个审判大厅是在耍她。但每次圣女用那种恭敬到近乎谄媚的语气请她继续判的时候,她又觉得好像不判也不行。
“伟大的善恶之主,现在在您面前的,是两个竞技者。”
圣女的声音还是那么柔美,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恭敬。
水瓶抬起头,看向大厅中央的两道投影。
“您看,一个竞技者,在竞技过程里,始终从容淡定,且没有违反规则。”
“而另一个则在无能狂怒。瞧啊,他多么的愤怒,却又无力改变竞技赛事的走向。他的愤怒,让这场游戏变得不再体面。”
水瓶歪了歪头,看着右边那个发抖的人:“他为什么这么生气?”
圣女似乎就在等这个问题:
“伟大的善恶之主,您有一双能够分辨善恶的慧眼。愤怒本身不是恶,但作弊是。如果一个人在游戏里输了,他不想着提高自己,反而用不光彩的手段来改变规则,那么他的愤怒,就只是恶人的无能狂怒。”
水瓶觉得这话有道理。
她第一反应是:生气的那个人当然是恶人。作弊的人更是恶人。两个都占,那还有什么好说的?判恶就完了。
但她忽然觉得不太对。
那个声音——不是圣女的声音,是右边那个被审判的人的声音。
那个人开口了,声音里带着一股熟悉的腔调,水瓶想不起在哪听过,但就是觉得,这种说话方式,自己应该很熟悉。
“我讨厌输,更讨厌我的能力被限制!我本可以用自己的力量,轻松赢下任何游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