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场燃尽一切的战斗。
这也是彻底改变世界未来的一场战斗。
001能感觉到,这一仗如果败了,那么自己的世界,终究会和闻夕树的世界重叠。
所有的悲剧,还会上演。
不能输,绝对不能输。
闻夕树已经忘了这是第几次,身体被彻底打碎,内脏,骨骼,血管,都在不断的爆裂,但强大的再生能力一直在起作用。
断裂的肌腱、骨骼和内脏,都因为双子轮替带来的恐怖生命力,不断重新聚合,所以这场殊死对决,还在不断持续。
莱昂到底还是更强一分。
哪怕双生子的轮替,带来了短暂的“光”,可闻夕树还是看到了那个未来。
轮替本身并不完整。
一道分身带来的轮替,还是太弱了。
那些“光”终究有耗尽的一刻,而一旦耗尽再生力,这样的躯体便无法承受与001融合带来的巨大消耗。即便这一刻,所有的光尚未用尽,但闻夕树也只能勉强与莱昂……保持平手。
燃烧生命的莱昂,简直和寻常状态的莱昂不可同日而语。
这头被红色血炎笼罩的狮子,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怪物。
闻夕树也一次次重创了狮子,狮子也同样经历了数次毁灭与重生。
可他感受到的是压力,而莱昂感受到的是酣畅。
他的一生,从未有过如此酣畅淋漓的时刻,这种完全不用保留实力,甚至要透支生命的战斗,让他的战斗之心被彻底激发。
狮心烙印居然开始扩散。
这一刻的莱昂,居然在越战越强。
001没有办法了。
“这场对攻,已经持续了数小时……闻夕树,如果我们再这样打下去……只会对你非常不利。”“你得到了双子的轮替之力,但那股力量,快耗尽了。一旦耗尽,你会越来越弱,而莱昂现在,甚至变得越来越强。”
“不能再这样无意义的消耗了……得想办法,迅速结束战斗。”
001在脑海里与闻夕树对话。
闻夕树当然知道局势。
他完全没有想到,莱昂可以这么强,强大到连自己最强的底牌都用尽了……还是无法打败他。可他也知道,001有一道杀手锏。
“在我的世界里,我的背后没有任何人,我与莱昂一样孤独。其实你已经领悟到了,打败莱昂的一拳里,应该有一些沉重的东西。”
“那些东西,你一开始没有想到。但现在……你有答案了么?”
“我可以再次准备打败莱昂的那一拳,当然,要打败现阶段这种同样在透支生命的莱昂,我得付出更大的代价。”
“可我已经准备好了,闻夕树……你呢?你找到答案了吗?”
眼泪在高强度的对决中,瞬间化为蒸汽。冲击波在战场里不断爆发。
闻夕树知道,001在与自己道别。
这就是最后了,如果他没有找到那个答案,这场对决,就注定会失败。
“我已经找到那个答案了……开始吧,另世我!”
“好!在我的世界里,我意识到所谓的星座,神明,其实都是一个个弱小的人……但人,是可以团结起来的。我知道这是你的答案,我希望这个答案,能打败他!”
他们已经来了。
001能够感觉到,这一刻,所有的气息已经开始和闻夕树融合。
在闻夕树的身后,不再是空无一人。
而是那些曾经在诡塔里,在欲塔里被他救赎过的人。
莱昂不理解,这些人出现在棋盘外一格,是什么意思。他们太弱小了,弱小到一拳就足以将他们毁灭。这样的人,堆积再多又有什么意义呢?
所谓同行者,就该是阿尔伯特那样的强者才配得上。
但莱昂感觉到了,闻夕树决定改变策略了。
他感觉到闻夕树要孤注一掷了。
“那一拳,终于要来了么!”
不久前,第一次与001对决时,他被001的那一拳打败。
但那一拳里,并没有蕴含“答案”。
对于莱昂来说,那就是人生一次屈辱的对拳失败,他一直在等待001发起同样的,孤注一掷的一拳。他要正面赢回去!
“太好了!来吧!停止这无休止的对攻,闻夕树!双子座!另世我!不管你是什么东西,来吧!来做最后的对决!”
闻夕树也回应了莱昂:
“你不是要征服一切么!莱昂,那就试着征服我,试着去背负我身后众生的命运!”
莱昂大喝道:
“正合我意!”
空间塌缩,两道恐怖的拳劲,开始汇聚。
一道来自闻夕树,闻夕树的身上,无数弹幕在漂浮。
一道来自莱昂,莱昂的身上,咒印变得更加扭曲,狮心烙印也开始发红发烫!同时王权显现,征服之王的权柄,在这一刻被催动到极致!
天空中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黑色裂缝,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笼罩在两人头顶。
两拳相碰的瞬间,世界一片寂静。
莱昂看到了……一扇门。他知道,这一刻,两具身体在进行最强的力量碰撞。
而另一处,两股意识也在碰撞。
他也看到了,无数道金色的能量条就在门内,那是他的权柄所带来的产物。
他对此非常熟悉。
我来,我见,我征服。这是莱昂最熟悉的事情,所以他推开了那扇门,正面接受了闻夕树的挑战。这一刻,他经历的终于不再是001的世界,而是闻夕树……与他身后那些“人”的世界。门内的第一道建筑,是一栋老楼。
莱昂走进了那栋老楼,它最大的特点就是破旧。
楼里甚至只有两个弱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人。
当末日降临,那个失去了朋友的怪人,和被母亲抛弃的女孩,彼此成了对方唯一的慰藉。
杰克,珍妮佛。
没有热血激昂的战斗,这段记忆是如此的平静。这平静只属于世界破碎后,两个蜷缩在摇摇欲坠的老楼里、相依为命的……蝼蚁。
是的,蝼蚁。
可他们已是彼此在这个世界最亲近的人,他们不会背叛,不会抛弃。
他们在对方的心里,是不可替代的存在,末日的凶险,生活的寡淡,都因为对方而无关紧要。这样的存在,自然不可能被谁傲慢的“背负”。
莱昂想要背负,就像他之前对战争说的,爬起来,从今天起,我来背负你的愿望,我来替你征战这个世界。
可他,实在是说不出口。要怎么说呢?说……从今天起,你们忘记彼此吧,我来成为你们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人?
这何其恶劣,何其残忍。
莱昂最终没有做什么,他只是穿过了这栋老楼。
大雨落下,像是要下一整年一样,气势磅礴。
江城的排水系统都快因为这场大雨而瘫痪。
莱昂站在雨中,看着那场雨,他赫然感受到了,这场雨是来自未来,要洗尽一个女孩屈辱的灵魂。这并非是云层里的雨水,而是像某个血淋淋的伤口被人狠狠刺破,所有的苦难与疼痛从伤口里爆裂开,化作了一场试图清算过去的暴雨。
这是复仇的雨。
他看到了雨中那个少女,她有着像是鹦鹉一样的羽毛,她的眼神哀怨而狠绝:
“我人生里最绚丽的一夜,是那个下着大雨的夜晚。只有那个夜晚,我是活着的。我永远不会背叛闻夕树。”
声如暴雨,冲刷着莱昂的灵魂。
他忽然有些不知所措。
他有什么资格……去背负一个女孩屈辱的过去,去对她说,你的一切由我来背负?
让人渣有人渣的结局,让败类有败类的结局,让她亲手撕碎带来伤痕的人……这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痛快。
如果剥夺了她最大的仇恨与执念,这到底是背负,还是掠夺?
暴雨隔断了莱昂向前的路,他可以走,可是他犹豫了。而下一秒,他看到了大雨中的倒影,是繁华而又腐烂的荠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