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的寒冷，远比内心的彷徨更可怕。
好几次，江雪咬着牙，用信念克服寒冷，朝着她以为的方向前进，但体温的下降，又将所有的信念与意志冻成了渣。
她的意识变得模糊。
前方的路，开始出现重重幻觉。那是过往的记忆，与眼前的风雪重叠。
那是身体的走马灯机制，在强行让她振作。
“哥……我好了，你该为我高兴。今天对于整个第一层第二层，都是值得高兴的日子。”
当闻夕树完成了爬塔，带回来了药物后，地堡底层的人，终于可以活下来。
那是所有人都高兴的一天。
江雪知道，自己的命，算是闻夕树给的。
“妹妹，你好了，就又会前往欲塔学院了对吗？”
“我这次落选，不代表下次会落选！我会不断锻炼身体，我相信我下次会进入戮塔学院，你答应哥，别去欲塔学院好不好？”
哥哥的声音，让江雪冻到发紫的身体，似乎又有了一点力量。
她和大半年前一样摇头。
大半年前，她对兄长说，她一定要去欲塔学院，哪怕成为那些公子哥的玩物，哪怕丢掉尊严，哪怕做最下贱的勾当……
也要掌握权力，也要把那些欺负他们兄妹的人，踩在脚下。
毫无疑问，她也许会成功，从被恶龙欺凌的人，变成另外一条恶龙。
从被践踏者，变成践踏他人的人。毕竟那个时候的地堡，就是那样的风气。
那个时候的穷人们，一旦得了瘟疫，高层首先想到的……居然是堵死上升通道。
可这大半年来，她竟然开始感受到了生活的温暖，见证地堡新传奇的另外一种轨迹。
地堡富足了，物资问题彻底解决了，夕树神教也出现了，穷人们不管是精神的贫瘠，还是物资的匮乏，都得到了解决。
力量，原来还有别的意义，力量也不只是用来欺凌弱者。
而变强的方式，也不止有在欲塔学院里作践自己这一种。
江雪的眼里再次有了光。
“妹妹……你答应哥，别去欲塔了好不好？”
哥哥的声音再次出现。
江雪摇头：
“我得去……哥哥，我得去……我只有强大了，才能帮助更多我这样的人。”
她重新回答了当年的问题，在这漫天风雪里，在生命力降到冰点时……
她忽然不再彷徨。
可风雪还是没有减弱。
啪嗒。
女人倒在了雪地里。如果没有意外发生，她可能会被风雪里的生物吞噬，也可能这里没有什么生物，她会被冻死。
后者，大概率会在接下来不到一小时内发生。
但偏偏，她命不该绝。
她忽然感到了一点温暖，这温暖让她睁开了眼睛。
“我问你，你要死在这里，还是……痛苦的活着？”
同样是一个女孩，扶起了江雪。
江雪的身体，披上了一层厚厚的兽皮袄子。
女孩对江雪出现在这里并不意外。
这里总是会偶尔有……像是随机刷新的人出现。
女孩说道：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