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,闻夕树也是一个聪明人。
“我懂了,这老人在暗示我……问一个只有哑巴能回答的问题,这样一来,我就会被哑巴缠上,我就得帮助他完成心愿。”
“但这个问题,得是只有哑巴能回答的,否则别的鬼抢答了,我就得浪费时间去帮别的鬼完成心愿……闻夕树立刻开始思考该问一个什么样的问题,他瞬间就有了想法:
“石头,你到底看到了什么?”
米开始动了,这些米粒跳了出来。
根据秀禾的记忆,石头,也就是哑巴,他不会说话,不会写字。但米粒可以拚凑出图案。
那是一朵莲花的图案。
很快,闻夕树就感觉到肩膀一沉。
老妇人说道:
“那就动身吧。”
她的话一说完,闻夕树立刻发现,周围的环境又变了。
他再次回到了之前的薄雾里,但这一次……闻夕树发现,那个草帽男人消失了。
因为在闻夕树身前,出现了三个鬼。
阿芸,秀禾,陈老伯。
“你们……怎么都来了?”
闻夕树还是有些警惕的。
阿芸说道:
“是谭婆婆叫我们来的,你已经被石头标记了,接下来,我们会引你前往石头所在的地方……”“那个地方,会很凶险。”
这三人的出现,给闻夕树一种大决战将至的感觉,他问道:
“谭婆婆是我刚才见到的老妇人?她不是莲母的人吗?”
闻夕树很快被上了一课。
陈老伯说道:
“她是自己人。边走边说吧。”
陈老伯很快开始讲述谭婆婆。
这是一个知晓许多习俗的老人,也是一个颇有智慧的老人。谭婆婆知晓习俗也敬畏习俗,这一点和阿芸很像。
她是村子里的医生,每逢村子里有人生病,谭婆婆就会被请过去做法,请求莲母驱邪。
但谭婆婆其实很清楚,没有莲母,她的那些符水也根本没有治病的作用,那些符水顶多也就是不会害人,完全没办法治病。
真正治病的是她的草药,是她年轻时和一个郎中学过的一些草药知识。
但她还是会跳神婆舞,还是会搞得煞有其事。
不是因为相信迷信,而是因为她知道,只有这么做,才能让那些相信迷信的人,找到力量。有时候,人一旦有了信心,觉得自己被某个神赐福了,觉得自己体内的邪祟消灭了,那些病就真的会好因为有了对抗病魔的信念。
谭婆婆就是这样的,会正向利用习俗来帮助他人的人。
会告诉这些人,只要好好生活,就能被莲母所眷顾。
谭婆也许不是不信莲母,而是她信的,是一个真正的会帮助他人的莲母。
闻夕树说道:
“末日降临后……她反而因为神婆的身份,得到了善终?”
陈老伯说道:
“是的……她是全村唯一一个没有被迫害的,但她还是死了,只不过是病死的。”
“末日降临后,谭婆装疯卖傻,开始给自己的脸上涂起厚厚的脂粉,像是彻底疯掉了一样。”“但也正是因为如此,再加上她神婆的身份,陈守义那个畜生,没有怀疑谭婆的信仰。”
“他觉得全村谁都可能不信规则,但唯独谭婆绝对不可能不信。”
“而但凡有人不信莲母,似乎都会对莲母造成一定的影响。”
“那阵子,陈守义一直在抓村里人,询问还有谁对莲母不敬,对祖宗规矩不敬……他找了很多人,也杀了很多人……”
“但就是没有想到会是谭婆,这么一个神婆居然不信神。”
闻夕树大受震撼。
这真是一个值得尊敬的老人,也是一个颇有生存智慧的老人。
同样是为了活着,但至少谭婆活得比老吴坦荡。
陈老伯继续说道:
“可谭婆还是死了……病死的。只能说,老天不长眼吧。”
“她死了以后,村子里就再也没有……没有不信莲母的了,莲母的力量越来越可怕。”
“也是她死以后,陈守义才知道,原来谭婆才是那个不信莲母的。”
“不过谭婆已经死了,虽然是病死,但也总归不是被莲母用仪式所害死,所以……谭婆没有成为怨灵。”
“她是俗村里为数不多不需要经历折磨就能帮你的人。”
还真是,前面哪怕陈老伯和秀禾阿芸,可都是折磨了一番闻夕树。
他们一开始,都是凶灵,绝非善鬼。
闻夕树帮其解脱后,才能被他们帮助。
但谭婆却是直接就能帮助闻夕树。
闻夕树大为感慨。
迷信当然不可取,但其实最主要的还是看人。
有人利用习俗杀人害人,谋权谋私。
也有人利用习俗救人助人。
规则的背后,说到底还是看人心。
这些话,天秤也听到了,和闻夕树所思考的不同,天秤意识到莲母的力量,似乎和信仰有关。似乎信莲母的越多,莲母力量就越强……
怎么和莱昂这么相像?他当然知道,这不可能是莱昂的手笔。
莱昂都是,我来,我征服,用强大的力量,让人信服,让人渴望跟随。
根本不会搞俗村这样的把戏。
他隐隐感觉到,俗村的背后,藏着一个“外来者”。
它的能力,似乎和信仰恐惧有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