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找不到规则……目前我知道的所有规则,都没有说如何……等等,我遗漏了。”
闻夕树仔细回忆。
“我遇到的第一个鬼,是阿芸……为什么是阿芸?因为阿芸其实是一个说明书!”
“阿芸的记忆里,很长的篇幅,都是在讲小时候阿芸的情况,她因为喜欢俗村,而被排挤……”“她也因为喜欢俗村,认识了一个写民俗、前往了鬼城的人……”
这些记忆里,一直强调阿芸喜欢俗村,自然的,也就有很多关于俗村习俗的流程。
闻夕树以前忽略了这点,只关注了阿芸自身的经历!其实经历很重要,但阿芸努力分享的那些习俗细节,也很重要!
一旦转变了注意力,闻夕树忽然就融会贯通了。
俗村的丧葬习俗,他在阿芸的记忆里见过一些片段。
出殡的队伍,有固定的组成:
最前面是引魂幡,由长子或长孙举着,为亡魂引路。
引魂幡后面是灵轿,轿子里放着棺材或牌位。
灵轿两侧是哭丧的人,通常是女儿或儿媳,披麻戴孝,一路哭一路走。
哭丧人后面是撒纸钱的,一边走一边撒,纸钱落在地上,为亡魂铺路。
最后面是送葬的亲朋,手里拿着香,低头走路。
闻夕树在心里默数:引魂幡,有。灵轿,有。哭丧人一一他仔细看,队伍里没有人哭。
那些穿着丧服的人,脸上没有五官,嘴的位置是一条平滑的弧线,没有张开,没有声音。
没有哭丧人。
如果在路上遇到出殡的队伍,不要看,不要跟,不要停。
但如果队伍里缺了什么东西,那就是在“招人”。
缺哭丧人,就要招一个活人哭;缺撒纸钱的,就要招一个活人撒纸钱。被招去的人,会变成队伍的一部分,永远跟着走。
闻夕树的后背一阵发凉。
送葬队不是在引导他,是在“招”他。它们在等他补上缺失的位置。
闻夕树知道,自己得做出抉择了。
“如果我什么都不做,送葬队会一直跟着我,拦我路,就会有越来越多脏东西缠上我……而且今晚,我注定得不到五行的线索。”
五行是闻夕树发现的,没有对老吴说,甚至也没有询问任何鬼。
假装自己仿佛什么都没发现。
但他知道,这很重要。
自己必须得找齐五行元素。
闻夕树决定,根据阿芸提供的习俗细节,去补位!
被招去的人,会变成队伍的一部分,永远跟着走。这是一个坑。
但如果不跟着走,又会被拦在这,也是一个坑。
闻夕树果断选择了跟着走!
很快,他开始发出哭嚎。
他的哭嚎声很难听,哭相也很难看,跟某部电影里喜欢掀桌子的乌鸦,死了老大时一样,哭的又假又难听……
天秤听了都摇头:太难听了这。
但确实有效,队伍开始行进,当闻夕树加入了送葬大部队后,那些白布僵尸,果然不敢得罪闻夕树了。它们立刻转变了方向,远离闻夕树。
天秤得承认,换成自己,做不了这么不体面的事情,但闻夕树没有这种包袱。
闻夕树很有觉悟,为了活下来,不管多丢人的事情都可以做。
他虽然觉得自己做这些事情很尬,但闻夕树做这些事情,他又有些佩服。
莫名的,天秤觉得这是很划算的一笔交易,接下来这半年,会很有趣。
闻夕树也不想哭得这么难听,他不是不会真哭………
但真哭就会被招进去。
假哭不算哭。真哭才算哭。
假哭一一也许这就是关键。
如果他能假哭,骗过队伍,让队伍以为有了哭丧人,但又没有真的把自己献出去,也许队伍就会离开。但怎么假哭?哭丧人不仅要哭,还要流泪。
眼泪是“活人的证明”,没有眼泪的哭,是死人的哭。
闻夕树要做的,就是死人的哭,让它们以为自己和它们是一伙的。
他一边哭,一边往前走,走到队伍中间,走到哭丧人应该在的位置一一灵轿的左侧。
那些无脸人没有看他,但走了百来步后,队伍的速度慢了下来。
灵轿里的敲击声停了。闻夕树继续假哭,“呜呜呜”的声音在夜雾中回荡,听起来比真哭更渗人。他又走了大约五十步,队伍彻底停了下来。
引魂幡垂了下来。灵轿落地,轿杆不再吱呀。那些无脸人齐齐转过身,面对他。几百张没有五官的脸同时“看”着他,那种压迫感让他的膝盖发软。
然后,队伍开始后退。像倒带一样,这些无脸人开始一步一步地后退,退进雾里。
引魂幡先消失,然后是灵轿,最后是那些无脸人。
不多时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