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

速读谷

菜单

中年人猛地看到面前多了个人,愣了半息,反应却快,手一抄就往腰间摸。

陈湛一步跨到他身前。

并指如剑,点在他握枪那条手臂的肘弯内侧。

那一点不重,可中年人整条手臂瞬间酥麻,从肘到指尖像被抽了筋,枪都掏不出来,僵在腰间。

中年人的脸“刷”地白了。

他在青帮里混了十几年,暗劲的底子,自认在码头上也算个有手段的角色。

可面前这人只两根手指搭在他腕上,他竟连一寸都挣不开,那只手就像长在了他骨头上。

“哪个堂口的?”

中年人咬着牙,不吭声。

陈湛腕上的力道加了一分。

“咯。”

一声轻响,手腕里的骨头被捏裂了。

中年人额上冷汗当时就下来了,闷哼一声,再撑不住:“仁和堂……香主,周海生。”

“青帮总舵在哪?”

周海生喉头滚了一下,迟疑了一息。

力道又加一分。

“霞飞路……裕华里二十三号!杜公馆旁边那条弄堂进去,大宅子,挂着'裕华商行'的牌子——”

陈湛松了手。

周海生靠着墙根滑下去,一屁股坐在地上,右腕已经肿起一圈青紫,脸色灰败,大口喘气。

陈湛低头看了他一眼,没再多问一个字,转身走了。

弄堂口那个望风的小厮还蹲着,根本没察觉自家香主已经在另一头被人卸了。

等陈湛出了南市,天已经擦黑。

霞飞路,法租界的中心地带。

入了夜,这里和华界是两个世界。

沿街的法国梧桐枝叶交迭,在弧光路灯下投了满地斑驳的影子,风一过,影子就在地上游。

咖啡馆里飘出留声机的调子,洋行的橱窗亮着,黄包车夫拉着客人从柏油路上跑过,铜铃叮当。

陈湛走在影子里,像一道更深的影子。

裕华里是条宽弄堂,两侧的石库门建筑排得齐整,黑漆大门上都嵌着乌亮的铜环。

弄堂越往里走越静,到了尽头,是一栋大宅院——三进院落,灰砖砌的高墙,占了整条弄堂底部的宽度,比周遭的房子足足高出一截。

大门上方悬着一块匾,“裕华商行”四个金漆大字,两盏灯笼从下往上照着,气派十足。

这就是青帮在上海的总舵。

青帮立帮两百余年,源起漕运。

清雍正年间,翁岩、钱坚、潘清三人在杭州立帮,合称“青帮三祖”。

本是运河上押粮北上的粮帮,沿途设堂口、收门徒,一路做到了遍布江南的第一大帮。

到了民国,漕运废了,青帮转入地下,在上海扎下了根。

黄金荣、杜月笙、张啸林三大亨,撑起了半个上海滩的秩序。

如今黄金荣年迈,张啸林早年被刺,杜月笙独掌大局,日常事务便交给底下八大龙头分管。

总舵的正堂里设了九把紫檀太师椅,正中那把是杜先生的位子,常年空着。

左右各四把,是八大龙头的座次。

正堂上方挂着“义气千秋”的匾额,两侧供台上摆着三祖的牌位,香火常年不断。

两百年的帮派,底蕴不差。

陈湛到的时候,是夜里十点多。

大门两侧各站着两个人,穿长衫,手插在袖里,乍看像守夜的伙计。

但站位有讲究,两两相隔四五步,互为掩护,视线交叉,把整条弄堂口都罩了进去。

上一页目录下一页

相关小说全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