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方各自后退五里,遥遥对峙。
而巨鹿城内,一切如常。
顾忱没有去看热闹,也没有再过问那些人的事。
他只是每天按时去藏书楼,按时习武,按时回后院吃饭睡觉。
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直到第七天,一匹快马从东门冲进来,马上的人浑身是血,一进城门就栽下马来。
“出事了!”那人被人擡进顾府时,已经只剩一口气,“曹州————曹州那边————元兵————元兵————”
话没说完,人就咽了气。
顾文渊脸色铁青,拿着那人怀里揣着的信,手都在发抖。
信是曹州一个商户写的,说元廷暗中调集了三万兵马,由河南行省平章政事脱脱帖木儿亲自统领,不日将东进目标,直指巨鹿。
“三万————”顾文渊的声音发飘,“咱们连五百人都凑不齐————”
堂中一片死寂。
没有人说话。
没有人敢说话。
三万对五百。
这仗怎么打?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顾忱走了进来。
他身上还带着练武场上的尘土,棉袍的袖口磨破了一块,露出里面发黄的旧棉絮。
但那双眼睛,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静。
“信我看过了。”他说。
顾文渊一愣:“你什么时候看的?”
“刚才。”顾忱走到桌边,目光落在那封血染的信上,“六爷爷,您信这封信吗?”
顾文渊皱眉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曹州的商户。”顾忱指着信,“曹州离巨鹿五百里,元廷调兵这么大的事,一个商户怎么能知道得这么清楚?”
“知道了,又怎么能派得出快马,赶在元兵之前送到?”
堂中又是一阵沉默。
顾文渊的脸色变了又变:“你是说————这信是假的?”
“不一定是假的。”顾忱摇摇头,“但至少,送信的人,未必是真心想帮我们。”
“那————”
“等着。”顾忱说,“等三天。”
“等三天?”
“三天之内,必有分晓。”
顾文渊想问什么,却被顾忱的眼神止住了。
那眼神,不像是一个七岁孩子该有的。
那眼神,像是在看一盘早已算清的棋。
三天后。
一匹快马从西边冲进巨鹿。
马上的人跌跌撞撞冲进顾府,扑通跪在地上:“报!元兵没来!”
顾文渊霍然起身:“什么?”
“元兵走到半路,四川徐源突然出兵汉中,浙江邹衡的水师出现在登莱海面,冯寨的人马也动了,说是要截元兵粮道!脱脱帖木儿怕后路被抄,已经撤回去了!”
堂中一片哗然。
顾文渊愣愣地站着,忽然转头,看向角落里那个小小的身影。
顾忱静静地坐在那里,手里捧着一本书,像是在看,又像是什么都没看。
他的脸上没有得意,没有惊喜,甚至没有任何表情。
就像三天前说出那句话时一样。
等着。
三天之内,必有分晓。
分晓,果然来了。
自这一日之后,顾忱便正式参加了整个顾氏的大事之中。
说是大事,其实也只是在高压之中求生罢了。
按照顾忱的话而言。
顾氏的血已经流干了,现在只能火中取栗,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。
说白了,就是利用巨鹿当前唯一的优势。
只要拿捏好分寸即可。
而这个优势是什么,不言而喻!
(p:跪求月票,求兄弟们多多支持,鱼万分的感谢。)
>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