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众人声音稍歇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平稳而有力,瞬间压下了帐内所有的躁动:“巨鹿有“神”?”
“那便让它守着它的神,守着它的风雨雷电好了。”
“一座城,一片天,能挡住我蒙古大军的洪流吗?”
说着,他的语气微微一顿。
铁木真其实十分清楚自己摩下的这些将士们到底在急些什么。
与顾晏争斗了这么久。
他们积蓄补给。
说白了,就是这些猎手现在需要狩猎了。
而猎物自然是中原!
他站起身,走到悬挂的羊皮地图前,手指先重重点在巨鹿的位置,然后猛然向南,划过黄河,直抵那片标着“宋”字的锦绣河山。
“我们的目标,从来不是跟一片天气较劲,也不是跟一座被神”圈起来的孤城死磕。”铁木真的眼神锐利如鹰,扫过帐中每一位将领,“顾晏死了,顾家军没了,南朝最后一点能战的骨头,已经在滏水被我们敲碎。”
“你们看看这天下”
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敲击:“烽烟四起,人心尽丧!”
“那些造反的,恨的不是我们,是那个背信弃义、自毁长城的大宋朝廷!”
“他们打顾氏的旗号,是因为顾氏代表着他们失去的公道和活路,而大宋,亲手把这一切葬送了!”
“此时此刻,”铁木真的声音陡然提高,充满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南朝就像一棵被蛀
空的大树,外面看起来还有枝叶,里面早就烂透了!”
“它的兵,不敢战;它的民,不愿守;它的官,各怀鬼胎!”
“而我们,刚刚击溃了他们最后一丝侥幸和心理支柱!”
他猛地转身,面对众将:“传本汗令:留木华黎本部及部分探马赤军,继续封锁巨鹿,不必强攻,困死即可。”
“其余各部,即刻整备,随我南下!”
“既然巨鹿的天暂时不让我们进,那我们就先去拿下整个没有“神”护佑的南朝!”
“它的财富,它的粮仓,它的工匠,它的女人,它的万里疆土,都将是我们滋养战马、犒赏儿郎的养分!”
“等我们掏空了南朝,回过头来,再看那座孤城,还能靠什么风雨雷电支撑?!”
帐内先是一静,随即,博尔术等人眼中的疑虑迅速被一种更熟悉、更炽热的掠夺火焰所取代。
对啊,何必跟一座邪门的城较劲?
南方有更广阔、更富庶、也更容易征服的土地!
顾晏之死已彻底击垮了南朝的脊梁,此时不取,更待何时?
“追随大汗!踏平南朝!”粗野的咆哮在汗帐中响起,之前的些许不安,已被对财富和征服的渴望冲刷得一干二净。
而随着铁木真的命令一下。
三军迅速整备。
旋即立刻避开了巨鹿,转而向着更南方而去。
铁木真的判断精准得可怕。
当蒙古铁骑不再执着于巨鹿那方诡异的天地,转而如决堤洪水般向南倾泻时,整个大宋的防御体系,展现出了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、雪崩式的崩溃。
守军早已听闻滏水惨败、督师受辱、朝廷与胡虏“合作”逼死顾晏的种种消息,军心士气低落至冰点。
更有人暗传“顾公冤死,天地同悲,巨鹿有神护,朝廷无道,天不佑宋”。
当蒙古前当蒙古前锋出现在黄河北岸时,许多关隘戍堡的守军竟一哄而散,军官弹压不住,甚至带头逃跑。
少数试图抵抗的部队,往往孤立无援,迅速被蒙古骑兵的狂潮淹没。
千里黄河,数日之间,多处渡口易手。
要知道,铁木真此番出击本就是临时起意。
连他都未曾提前预想。
就别说宋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