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环顾左右,笑容里满是奚落:“若非长生天佑我大蒙古,降下神威,若非我蒙古儿郎舍生忘死,前赴后继,就凭你们那些见了巨鹿城墙就腿软、被老天爷打个雷就溃散千里的兵卒,也能成事?”
“你们不过是跟在我们后面,捡了些残羹冷炙,不,连残羹冷炙都算不上,是替我们打扫了战场,清除了些碍眼的绊脚石而已!”
木华黎也冷冷接口,语气更加刻薄:“背刺自家圣城,逼杀自家英杰————周督师,这等事做起来,手感如何?”
“比之与我蒙古健儿正面交锋,是否轻松惬意许多?”
“只是不知,你回到南朝,史书上会如何记载你周督师今日之功业?”
“是“力挽狂澜”的功臣,还是————千古罕见的“助力”?”
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钢针,扎进周延儒的心脏。
他脸色惨白,身体微微发抖,不是愤怒,而是被彻底扒光伪装、露出最不堪内核的羞耻与恐惧。
他想反驳,想说朝廷的难处,想说自己的不得已。
但在这些直白而残酷的嘲讽面前,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可笑。
铁木真擡了擡手,止住了部下更露骨的讥讽,但他的眼神比言语更让周延儒感到冰寒。
“周延儒,”他直呼其名,不再带任何官职尊称,“顾晏是个值得一战的对手,他败
给了长生天的意志,而非你们的刀剑。”
“至于你们南朝————”
他顿了顿,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:“本汗听闻,你们汉人有句话,叫飞鸟尽,良弓藏;狡兔死,走狗烹。
“如今顾晏这头最凶猛的“狡兔”已死,你们这些————曾经有用的“走狗”,对本汗而言,还有多少分量?”
周延儒浑身剧震,如坠冰窟。
铁木真的话,彻底撕碎了最后那层虚伪的联盟面纱。
顾晏一死,南朝不仅失去了制衡蒙古的利器,更在道义和实力上跌落谷底。
蒙古人再无顾忌,他们凭什么还要履行那本就虚无的“承诺”?
“大汗————”周延儒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,“两国相交,信义为重啊!”
“我朝虽力有未逮,然————然毕竟倾力相助,牵制巨鹿————”
“倾力相助?”铁木真打断他,语气转厉,“若非本汗以撤军相逼,你们会在巨鹿城下动一刀一枪?”
“你们的那点“力”,连顾晏麾下一支偏师都不如!”
“周延儒,收起你那套文绉终的说辞。”
“本汗的铁骑,从草原打到打到今天,靠的不是空口白牙的信义”,是刀锋,是马蹄,是实实在在的好处!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:“如今,河北已在我手,顾氏已除。”
“你们南朝,是打算继续做我大蒙古的朋友,每年送来金银、绢帛、工匠、女子————
还是想做下一个需要被“廓清”的对象?”
周延儒双腿一软,几乎瘫倒在地。
他知道,所谓的“退兵”已成梦幻泡影,铁木真不仅要赖在河北,更要反过来勒逼宋廷,索取更多!
虽然朝廷早就已经有了这方面的猜测。
但那时因为顾晏的存在,他们也无法顾忌太多,只能不断的祈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