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中虽疑,但南门告急的锣鼓声恰在此时传来,牵动了他的心神。
若这真是血战逃回的弟兄,拒之门外,必寒全军之心;若是诈————时机未免太过巧合。
就在他犹豫的片刻,南门方向传来更大的喧嚣,似乎蒙军又在组织新一轮的扑城。
内外交困之下,那一丝万一是真的侥幸,以及必须尽快弄清外界情况的迫切,压倒了最后一点疑虑。
「开侧门,放他们进来!」
「严密监视,入瓮城即行控制查验!」刘下达了在他看来已足够谨慎的命令。
然而,当沉重的城门在绞盘声中刚刚拉开一道可容数人并行的缝隙时,异变陡生!
那些原本狼狈不堪、互相搀扶的残兵突然暴起,如同出匣的猛虎,瞬间砍翻了门洞内外的守军,死死顶住了正在合拢的城门!
与此同时,城外黑暗中响起震天的马蹄声与呐喊,早已潜伏在侧的数千蒙古精锐步骑,如同决堤的洪水,向着那扇洞开的城门汹涌而来!
城门处的激战瞬间白热化。
冲进来的「残兵」皆是百里挑一的蒙古勇士,悍不畏死。
城外大军更是蜂拥而至。
刘锜得报,如遭雷击,急调预备队赶往北门,但为时已晚。
城门区域在极短时间内陷入混战,并迅速被蒙古后续部队突破。
—血战!
前所未有的血战立刻就在整个城内爆发了起来。
唯有血战。
这种近身的搏击已然是让火器失去了效果。
北门瓮城首先沦为人间地狱。
冲进来的蒙古兵与后续涌入的精锐,并未急于向城内纵深猛冲,而是以惊人的战斗素养和默契,迅速分成数股。
一股人死死抵住内城门,阻止其关闭;
另一股则如狼似虎地扑向瓮城两侧马道和藏兵洞,清剿试图夺回城门的宋军;
更多的人则依托城门洞和瓮城墙体,用强弓硬弩向城内街道疯狂倾泻箭雨,压制任何试图反扑的宋军队伍。
刘锜调来的预备队刚刚赶到北门内街,便被劈头盖脸的箭雨射倒一片。
狭窄的街巷不利于大军展开,宋军虽然人数仍占优势,却在城门区域这个瓶塞被拔掉的混乱节点上,被蒙古人精准而凶狠的反击打得阵脚大乱。
「堵住缺口!夺回城门!」
刘锜的怒吼在纷乱的战场边缘响起,他身披重甲,亲自率领亲卫队试图稳住阵线。
他知道,一旦让蒙古骑兵大批冲入城内开阔地带,一切都完了。
必须将敌人压制在城门区域,甚至赶出去!
然而,铁木真为这一刻准备了太久。
城外,更多的蒙古步兵举着大盾,扛着云梯,开始从北门缺口涌入,巩固并扩大桥头堡。
与此同时,南门、东门外的蒙古军也骤然加强了攻势,鼓噪声震天动地,做出全力攻城的姿态,牵制了刘本可用于北门的更多兵力。
城内的战斗迅速演变成残酷的巷战和逐屋争夺。
蒙古人并不追求占领全城,他们的战术目标明确,那就是以城门区域为核心,向两侧城墙和城内关键街道渗透,制造最大混乱,摧毁守军的指挥体系和抵抗意志。
宋军士卒在最初的惊慌后,也爆发出困兽犹斗的悍勇。
他们利用熟悉的地形,从屋顶、巷口、门窗后射出冷箭,掷出砖石,甚至抱着点燃的柴草冲向蒙古人的小队。
大战,已然避无可避。
与此同时,前线战场。
「刘锜多久没有送信过来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