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摸清看守虚实、换防规律。」
「然后,等待信号。」顾晏看向岳雷,「岳将军,你部从明日起,每夜派出数支百人规模的精锐小队,多备弓弩,携带火油、响箭,沿河选择不同地段,进行袭扰。」
「记住,是袭扰,不是强渡。」
「以弓弩远射其营寨灯火,以响箭惊其夜哨,偶用火箭射其辎重草垛。」
「声势可大,但接触要快,一击即走,绝不纠缠。」
顾晏并没有明说。
其实也无需多言。
说白了,这就是顾氏才能用出的招数。
那就是利用顾氏绝对的民心。
宋庭如今的布置看似严整,将所有百姓都推了出来阻挡顾氏。
但只要顾晏稍微制造出些许的胜利,那种死亡的畏惧便会影响到所有人,而只要在这种时候后方再次出现了动乱。
只需要稍微的煽风点火。
这些百姓,就会成为最大的混乱。
命令迅速下达。
而整个大营同样也迅速动了起来。
顾晏并未亲自动手。
说白了,如今的他虽然是在南征。
但真正关注的目标其实仍是后方的铁木真。
不仅仅是铁木真看不上宋庭的那些人,他也一样。
若非是因为万事皆要分个轻重缓急,且铁木真也太过于狡猾,顾晏甚至都不介意先灭了铁木真,旋即再南征。
他的心思仍旧是在关注铁木真。
只可惜,铁木真显然也清楚这一点,一直都在等待着时机。
时间匆匆而逝。
绍光十年,二月。
春寒料峭,黄河冰凌虽已消融,但北风依旧刺骨。
滑州段的僵持,进入了一种更微妙也更危险的阶段。
随着岳雷等人相继动了起来。
进入二月后,南岸滑州城及其周边村镇,开始流传一些真假难辨、却直击人心的消息。
有人说,某村被官府看管起来的壮丁家眷,一夜之间被一伙神秘人救走,只留下了被打晕的差役。
有人说,夜半听到城外有马蹄声和奇怪的呼哨,第二天就发现某处督战队营棚被火箭点燃,烧死了两个最凶恶的队正。
还有流言像风一样在强征来的士卒中窃窃私语。
「北岸顾帅发了话,只诛国贼赵竑和那些拿鞭子的狗官,不杀被逼无奈的百姓和军汉」」
。
「听说已经有兄弟的爹娘被顾帅的人接走了,就在河北安置呢————」
起初,这些消息被督战队和军官厉声压制,甚至以「散布谣言、惑乱军心」为名抓了几个人砍头示众。
但恐惧和希望,一旦种下,便难以根除。
尤其是当北岸顾晏军的「袭扰」变得日益频繁且难以预测之后。
岳雷忠实地执行着顾晏的命令。
每夜,黄河北岸不同地段,总会突然响起尖锐的响箭,或是划过夜空的火箭,有时密集,有时稀疏。
南岸守军不得不全线戒备,疲惫不堪。
而且最关键的是一他们不敢进攻。
纵使是岳雷暴露出了破绽,也绝对不是这些散兵游勇能够抵抗的。
那些被强征来、本就士气低落的丁壮,在寒夜里被反复折腾,怨气与日俱增,混杂其中的流寇队伍,更是纪律涣散,袭扰一来,往往最先炸营,胡乱放箭甚至自相践踏。
而随着局势的变化变化。
真正的转折,发生在二月初七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