博尔术激动地前倾身体,脸上横肉颤动:「大汗!您的意思是,顾晏要带兵杀回应天府?」
「和他们的皇帝、那些大臣们打起来?」
「岂止是打起来,这是要翻天!」
「南人最重君臣纲常,顾晏若敢举兵南下,便是形同造反!」
「南边那些各怀鬼胎的官老爷、地主老财,还有那些刚闹起来的泥腿子,谁会服他?」
「到时候南边自己就得先乱成一锅粥!」
木华黎沉吟道:「对我们而言,确是千载良机。」
「顾晏若走,北疆防线空虚。」
「我们可趁势————」
「不。」铁木真擡手,打断了木华黎的话。
他缓缓站起,走到悬挂的粗糙地图前,手指先点了点宋军大营位置,然后重重划下,一路向南,直指黄河,最终落在「应天府」上。
「只看北疆,目光短浅。」
他转过身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将:「顾晏是什么人?」
「我们跟他打了这么久,还不清楚吗?」
「他是狼,是猛虎,不是被逼到墙角只会狂吠的狗!」
「他敢反,就一定有他的底气——那支被他打磨出来的北疆精锐。」
「这支兵现在心里憋着火,憋着丧主之痛和被朝廷背弃的愤懑,战力恐怕比跟我们打的时候,还要凶悍三分!」
「他要南下,一路上的那些散兵游勇、地方守军,谁能挡他?」
「漕运沿线那些乱民,说不定反而会望风归附,或者被他顺手碾碎!」铁木真声音渐冷,「若让他真的杀到应天府下,以清君侧之名,裹挟大势————赵宋那个小皇帝,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文官,守得住吗?」
众将悚然。
若顾晏真成了事,掌控了南朝中枢,整合了资源,回过头来————那将是比现在可怕十倍的对手!
「那大汗的意思是————」博尔术有些困惑。
「我们的机会,不在北疆这几座空营,也不在趁机劫掠点粮草。」铁木真眼中寒光四射,手指猛地戳在地图上顾晏南下的必经之路—河北、山东一带。
「在这里!拦住他!」
「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候,在他背后,给他致命一击!」
他环视众人,声音斩钉截铁:「顾晏必须死!」
「这支北疆精锐,必须彻底打散!」
「绝不能让他回到南朝的中心去!」
木华黎倒吸一口凉气:「大汗,我军新败,兵力折损,士气虽在恢复,但恐难正面硬撼顾晏哀兵————」
「谁说要硬撼?」铁木真冷笑,「别忘了,南朝现在最乱的,可不只是江南。」
「各地流民遍地,漕运断绝,官府瘫痪。」
「我们为什么不能是应天命而来,助南朝平定内乱」的友军」呢?」
他走到帐边,拿起那枚羊脂玉环,对着火光看了看:「南方,有人比我们更不想看到顾晏掌权。」
「他们会给我们提供消息,提供便利,甚至————提供一些帮手。」
「我们不需要和顾晏硬拼,我们只需要像狼一样跟着他,找到他最虚弱的时候比如他渡河的时候,比如他和南朝地方军队纠缠的时候,比如他分兵去镇压乱民的时候!」
「传令!」铁木真声音陡然提高,充满不容置疑的威严,「全军即刻准备,轻装简从,只带十日干粮,一人双马!」
「木华黎,你带五千人,留在北面,做出欲袭扰其留守部队的姿态,牵制他们,掩护主力行动。」
铁木真的眼神十分明亮。
他一直在等的机会,终于到了!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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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还有耶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