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于绍光七年,三月。
铁木真的大军终是打破了北疆的平静,先是率军劫持了所有前往北疆的商队,并且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之下,开启了自己的征服之旅。
消息传开,天下皆震!
而这些人所有的推辞在现实面前亦是瞬间破碎,世人与百姓乃至各地商队的抗议之音直达天听。
无论是内阁的这批人也好,亦或是天子也罢。
在面临这滚滚而来的大势面前,都不得不做出选择。
内阁首府陈康伯请辞;
次府请辞;
甚至就连与皇帝关联最近的阁臣亦是被罢免。
而所有的声音在这时候都提到了顾氏,提到了顾清,将顾清提到了明面之上。
绍光七年,暮春。
应天府,皇城,大庆殿。
殿外,白玉阶下,百官缄默肃立。
「北虏猖獗,边关告急。」
「陈康伯、虞允文等辅弼失当,朕已准其归养。」
「然国事不可一日无相,军政不可一日无纲。」
「太傅顾清,世受国恩,克绍箕裘,忠勤体国,明见万里,值此危难之际,朕委以重任,特总领内阁,掌枢机军国重事。」
皇帝的圣旨传遍了整个天下。
同时,也让所有人都清楚的意识到了这代表了什么。
太傅兼令内阁,这无异于摄政!
随着顾氏全力出手,短短数月时间之内,整个大宋的中枢便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。
当然,这还不算完!
顾清虽以总领内阁兼太傅亦领御史台。
但既要统一所有的力量,那便不是他一个人可以做好的,自是要再组内阁,更新换代。
而且还有一个最关键的事情要做。
—那便是整军备战!
消息传开,天下皆震!...
北疆,斡难河畔,金顶大帐。
成吉思汗铁木真,盘坐在他的狼皮大椅上,手中把玩着一柄镶嵌着红宝石的匕首。
大帐内,刚从南边潜回的「商队」头领,也是他最信任的探子之一,正匍匐在地,用急促而清晰的声音,汇报着南朝巨变。
一陈康伯罢相,虞允文去职,整个内阁天翻地覆,那个他们谈论过多次的「顾氏」家主顾清,登上了权力巅峰,总揽朝政,并已发布措辞激烈的北伐诏书,正调集举国之兵,意欲北征。
帐中,除了几个核心的「那可儿」,还有几位新近归附、心思各异的部落首领。
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,瞬间激起了压抑的骚动。
博尔术眉头紧锁,粗犷的脸上罕见地露出凝重:「大汗,顾清————此人不同。」
「他不仅是南朝太傅,更是那个「顾氏」的家主。」
「顾氏在南朝,甚至在我们草原都有太多传说。」
「他们家的学堂、商路、水师,还有那些神出鬼没的探子————如今他大权独揽,恐怕————」
一位来自克烈部残余、对铁木真又恨又怕、勉强依附的老首领,忍不住嘶声道:「成吉思汗,顾家————那是能跟长生天对话的家族!」
「他们的先祖顾琛,在草原最古老的歌谣里,是能让河流改道、让风雪避让的智慧之鹰」!」
「顾晖更是————更是连他们自己的皇帝都敢审问、砍头的狠角色!」
「如今他的子孙掌权,是要来报仇了!」
「我们抢了他们的商队,占了他们的牧场————他们一定会像狼群一样扑过来!」
「是啊,大汗,」另一位较年轻的部落首领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「南朝这次和以前不一样。」
「以前那些官儿吵来吵去,现在顾家上台,摆明了要打到底。」
帐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。
顾氏这个名字,对于这些生长在马背上的勇士而言,确实带有一种不同于南朝其他官僚的、近乎神秘的威慑力。
那是数百年渗透带来的无形压力,是传说与现实的交织。
就连速不台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猛将,也抿紧了嘴唇,握住了刀柄。
就在这低语与不安弥漫之时,铁木真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、如同夜枭般的笑声。
「呵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