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仔细想想之后他也便明白了顾晖的想法,这是他必须要做的!
这种事,就不可能是以一人之力能够做成的。
无论如何都必须有着武力的协助。
而以如今的情况来看,岳飞显然就是他选定的目标,在此之前,他也无需去做些什么。
是夜。
帐外寒风呼啸,北疆的冬夜冷得刺骨。
岳飞一身风雪,未及卸甲,便径直来到了顾晖所在的营帐。
帐内,顾晖正对着一盏孤灯,翻阅着北疆各地的舆图与文书,对于岳飞的深夜到访,他并未显露出丝毫意外,仿佛早已等候多时。
「鹏举,坐。」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,语气平和。
岳飞没有坐,他站在帐中,甲胄上的冰雪在温暖的帐内缓缓融化,水滴顺着甲叶滑落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顾晖,开门见山,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:「公子,圣旨已到,命我交卸兵权,即刻班师。」
他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已久的问题,「飞,愚钝。」
「敢问公子,你所追寻的,究竟是怎样的盛世?」
「你所言的不破不立,又究竟要立何种新天?」
岳飞甚至都没有去解释着其中的种种。
他十分明白。
这种连自己都能够想明白的问题,那以顾晖的能力就一定是早就已经看了出来。
他只是想要问出一个答案来。
那种在顾晖日夜影响之下,渐渐与当今天下所有人背道而驰的大案。
他紧紧盯着顾晖的眼睛:「若朝廷......若天子已然如此,我等臣子,纵有擎天之志,又该效忠于谁?」
「这天下,路在何方?」
顾晖放下手中的文书,擡起头,目光平静却深邃如渊,他没有直接回答岳飞的问题,而是反问道:「鹏举,你以为,何为盛世?」
不等岳飞回答,他便自问自答,声音沉稳而有力:「是府库充盈,路不拾遗?」
「还是是万国来朝,疆域万里?」
「这些固然是盛世之象,却非盛世之根。」
「自古及今,所谓盛世,无非是明君贤相一时,压制了土地兼并,缓和了官民矛盾,使得天下得以喘息数十年。」
「然,根源未变!」
「权力依旧操于少数人之手,兴衰系于一人之明暗。」
「待到君王老迈,权奸当道,或后继者庸碌,则一切积弊便会以更猛烈的态势反扑,循环往复,周而复始!」
他的语气渐趋激昂,带着一种洞穿历史的冷冽:「这样的盛世,不过是昙花一现的幻影!」
「是建立在沙丘之上的楼阁!」
「我顾氏历代先人,包括你岳鹏举如今浴血奋战,若最终换来的只是这样的结果,不过是延缓了它下一次崩塌的时间而已!」
「这,岂是你我志向所在?」
岳飞心神剧震,顾晖的话如同一把重锤,敲碎了他心中某些固有的认知。
「从两汉的察举,再到炎汉时所渐渐兴起的科举......鹏举,你可见这其中脉络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