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沉默半响，道出自己的猜想：「畜生虫族存在的意义和玩家截然不同。」
「玩家趋利，从头到尾都是想着从我手里薅取资源，但虫族无法从我们身上掠夺资源，过往无数次战争也能证明，虫族主脑从不在意战争上的资源损耗。」
「我最初误以为虫族频频开战，只是单纯渴望厮杀，但时至今日我才彻底确认，虫族主脑一直把我当成了黑潮的参照物————从我降临怪物世界开始，我便是主脑以适应性进化特性适配黑潮体系、打磨虫族体系的活体磨刀石。」
「虫族真正在意的不是资源，而是黑潮的兵种，乃至各种能力特性的素材。」
邪眼闻言，飞速梳理其中利，随即眼前一亮，试探着询问：「所以————你的意思是，我们可以整理毁灭宫殿里的兵种信息，卖给虫族主脑，反向换取海量资源？」
地念闻言，当即扭头瞪了邪眼一眼，忍不住训斥：「你个二五仔，说什么胡话。」
「我现在虽然是独立君王，但始终隶属黑潮体系，黑潮兵种这类核心机密绝不可能外流，这种背叛族群的事，我怎么可能做得出来————当年坑害同胞那是迫不得已下的选择，本质上死几个邪灵对黑潮也造不成任何影响。」
邪眼顿时讪讪闭嘴。
这时，地念话锋陡然一转：「但毁灭宫殿里的兵种机密不能卖，不代表我们没东西可卖。」
「我们信息库里囤积了海量黑潮历来征伐吞噬的文明，里面就详细记录了许多辅眼分析获得的各种能力特性信息。」
「这些资料根本算不上秘密，只是过往征战留存的记录，却正好是畜生虫族最渴求的适配素材。」
语罢，它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容，心中敲定新的盈利路子：「这批素材，虫族主脑肯定愿意花资源收购。」
「妙啊，倒卖过往战争数据的方案我赞同，这么做虽然是资敌行为，但并未损害黑潮本身的利益，即便是暴露了，也不会被神眼审判。」
「你确定？」地念瞥了一眼邪眼。
邪眼郑重点头，从信息库里调取了大量过往画面，映照在地念邪灵的脑海中，并解释道：「我可以百分百确认，根据黑潮内部的评判标准，域外异族文明的记录数据价值十分薄弱，你对外售卖的行为本质只是依托存量讯息赚取资源利润，神眼只会疑惑你的行事逻辑，但绝不会单凭这件事启动审判程序。」
「至于虫族依靠这批资料能获得多少实力提升，无论神眼还是诸位黑潮魔神，都不会放在心上————你要认清一件事实：黑潮从不会畏惧任何强敌，对手越强，越值得全力征伐。」
「当年怪物世界的浩劫之战，一众魔神十分清楚敌方四神与祂们率领的部下实力有多么强悍，却不曾退缩半步，甚至没有向黑潮神与在其他世界征战的魔神求援————恶霸，说到底还是你太谨慎畏缩，心底缺少一名正统黑潮战士与生俱来的征伐野性。」
「也正因如此，你的思考方式愈发贴近玩家，甚至因为过往太多困境拦路，导致你凡事习惯权衡风险，忌惮后患，才会下意识担心出售异族战争资料会引来内部追责。」
「但这个问题放在黑潮的角度看待，根本不值一提。」
地念：————
沉默片刻，地念盯着侃侃而谈的邪眼，一时竟找不到话语反驳。
长久和玩家博弈周旋，权衡利弊的思维方式早已刻进内心。
这也导致它和天生以厮杀征伐为本的正常邪灵相比，思考问题时多了重重顾忌。
「回想起刚降临怪物世界的你，现在的你才更像是一个统帅。」邪眼这时又补充了一句。
地念闻言，忍不住瞪眼。
随后深吸了一口气，继续道：「方案就按我说的来，但交易的尺度要有分寸，只外放异族文明的特性素材，但凡牵扯黑潮兵种构造的记录绝不能外泄。」
邪眼轻快晃动触手：「明白，保证稳赚资源，不留任何把柄。」
三天后。
地念邪灵的投影分身降临幻影沼泽。
这片沼泽地带雾气粘稠，虫族菌毯铺满大地，蔓延至视野尽头。
潮湿、死寂，压抑感笼罩此方天地。
视野尽头，一尊如山岳般巍峨庞然的躯体蛰伏在沼泽地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