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乌压压围聚的居民,许有柠也同样没有任何惧怕,反而跃跃欲试。
所谓迎难而上。
只要想明白了这只是生命中无足轻重的一道坎,跨过去不过是擡腿功夫罢了。
等到居民代表在会议室内落座,程野这才推门走进。
一瞬间,目光集中过来,又落在身后面色略显苍白的许有柠身上。
“大家静一静。”
走到上首,程野目光环视,一股无形的威压自然展开。
场中立刻肃静。
被选出来的居民代表,既有马明远、孙大正、林晓山这些第一批考核时就加入的老居民。
也有勇兴社区调来的居民,以及从广省迁徙而来的工人、老师代表。
甚至乎,就连天极门二代传人,赵昂老爷子也被选做了居民代表之一。
“跃野庇护城开辟的消息你们应该都知道了,作为幸福城检查官,庇护城的安全才是我的主任,所以月底我就会前往跃野,担任检查站的站长职位,统筹军城各类事务。”
“而大波镇这边,我已经物色好了新的管理者,现在由我正式向大家介绍。”
程野目光转过去,落在强自镇定的许有柠脸上。
脑子里有想法,心里有把握,和被上百人盯着依旧能镇定自若,完全是两码事。
既然选择走到台前见识更广阔的世界,势必就要咬牙跨过这一关。
而他能做的,就是当做一层过滤器,尽可能拦住那些有害的东西。
“许有柠,来自光虹庇护城,现年二十一岁。”
程野举起双手,“让我们欢迎许镇长发言。”
只有户籍和年龄的介绍,显得略微有些单薄、空洞,但场下却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
因为从居民的角度去考量,无论实际管理者是程野,还是这位许镇长,真正影响每个人生活的,其实是黑纸白字落定的规划、政策。
二十一岁又如何?
程检查官今年才二十岁,就已经要成为五十万人卫星城的站长。
在没有权威崇拜的废土,年轻,有时候反而是一件好事。
掌声如潮,在室内回荡。
许有柠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一颤,不免又深吸了两口气。
随着浊气呼出,她轻轻站起身,目光平静的扫视过去,力求能和每个人都完成一次对视。
而等到目光再次收回时,眼底已经没了那丝微不可查的慌乱。
有的只是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静和底气。
“各位居民代表,晚上好,这个冬天想来你们已经对我不陌生了,首先,我很感谢大家无条件的配合冬禁期间出台的各种管理政策,是你们的配合,才让大波镇没有出现一起恶性事件,安稳的过渡到了春天。”
“其次...”
许有柠指向会议室角落堆放,用防水布盖起来的几厚沓资料。
“我给每一个独立分出来的居民区都编了号,林晓山、侯根宝,麻烦你们两个按照资料上的编号,将对应的档案发给代表。”
“大家在接到资料后,暂时不要翻阅,等待我统一教大家如何解读。”
话音落下。
坐在前排的两人立刻起身,揭开防水布。
只见下方的材料确实如许有柠所言,每份厚约十页的资料上都挂着显眼编号。
“1号。”
“这里。”中间有人举手。
“2号。”
”
像是学生时代发作业一样,每念到编号,下面就有人立刻举手。
轮到勇兴社区的67号时,侯根宝难以按捺心中好奇,不动声色掀起一角瞄了眼。
可上面载有的文字却让他心头一怔,差点绷不住面色露出异样。
很快,所有资料发放完毕。
等到两人坐回原位,许有柠的声音再度响起:“程检查官刚刚已经向所有人保证过,大波镇不会淘汰任何一个在今晚会议之前加入的居民,但我们又不得不承认一件事,那就是居民之间的素质并不统一,每个人的能力也有高低上下之分,比如在坐的各位...既有在矿洞摸爬十多年的老矿工,也有刚刚结束学
习生涯的年轻工人。”
“每个人的经历不同,眼界不同,掌握的谋生手段自然也大不相同。”
“但我始终相信,过去的履历绝不是衡量一个人的唯一标准。那些东西只能证明你们的过去,决定不了你们在大波镇的未来。”
说到这里,许有柠微微一顿,擡手按在桌上:“所以整个冬天,我给全镇所有人都建立了一套基础的个人档案,这其中包括你们参与的七次集体劳动作业、每隔五天一次的夜校考核,更包括紧急动员时的服从度,以及冬禁戒严期间各自的守纪表现。”
“所有的行为汇总成为了一个基础分数,而这个分数,将直接关平到接下来冬禁解除后,每个人的住所分配、工作分配、福利分配等。”
哗。
本来安静的会议室,顿时骚动起来。
不少人眼神直接越过许有柠,看向了程野,难掩眼底的一抹震动。
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。
难道这位年轻的许站长刚一接手,就要大刀阔斧的给人分三六九等?
可是所有人还没有开始工作,还没有表现...
可是...
“肃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