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如果不出意外，每一个类目都会为人类揭开一条全线的神奇路线，但可惜...S4来了，一切都停留在了新纪初。」
听起来自然里的路线，才像是可持续发展路线？
程野心头一沉，再度追问：「那自然八法后来？」
「研究神秘丶符印丶造物丶禁忌四法的人全都疯了，一部分人变成了守愿超凡，一部分更是成为了恐怖的人形天灾感染源，影响着自然里再次产生了分裂，连带着S4的波及，最终规模缩减了将近五分之四，损失惨重。」
「唯有魔药丶炼金丶占星丶祭祀四法，仍然保留了下来，但自然里已经无力再支撑研究往下，只能暂时将其搁置，留待资源富裕时再说。」
「可就是因为祖上阔绰过，留下来了大量的技术理论，以及基础设施，仍旧吸引着不少人前往加入，这其中...米迦勒·琼斯就是代表人物之一。」
米迦勒？
幸福城那位带着宝物培养技术出走的副所长？
隐约中，一切似乎联系了起来。
曾宁明明要谈合作，为什么会突然讲起自然里的前身，伊甸的分裂？
程野没有急着接腔，低头思忖良久。
直等到下方会议开始，财政署长温兆年」以及幸福银行现行长陈同道」登台，开
始宣讲预算大会的章程，这才缓缓回神。
「曾兄的合作，难道是想要效仿自然里当年？」
「正是！」
曾宁微笑着点头，眼底闪过难掩的欣赏。
交易可以直来直去，互报价格，谈得妥就做买卖，谈不妥就拉倒。
但谈合作，首先就是一个合字，要心意相合丶理念相合丶思维方式相合。
有了这一步作为基础，才能够往后谈该怎么「做」。
虽然资料上的程野是个这辈子只出了一次远门的新人检查官，并不具备合作的前提，但他依旧愿意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丶听到的东西。
而眼下事实证明，这位程站长的嗅觉，远比他想像的要更加敏锐。
「技术是死的，一旦被时代淘汰，就会失去所有价值，但人丶设施和资源是活的，只有持续不断的吸收人才和搭建叠代平台，才能时刻站在舞台上，掌握先发权...」
曾宁再度云淡风轻的一句话，却像是惊雷一般，在程野心头炸响。
技术是死的，人是活的？
如果不是身处当下的场合，或许还难以揣摩这句话的深意。
可以幸福城当下为例子，不就是在用过去留下来的遗产，一堆没有多少前景的老技术，去吸引这些年放在外面历练的人才回流吗？
天下熙熙皆为利来，天下攘攘皆为利往。
这些能在其他庇护城坐到署长丶处长位置的人才，幸福城想要强行管控丶征召，哪有想像的那么简单？
如果不是这些技术，如果不是卫星城规划，如果不是靠资源硬砸。
在场这些各大庇护城已经是老资历的署长丶处长，又怎么会因为一个征召令放弃一切，千里迢迢的赶回来重新起步？
「霍朝夕代表的是武道，他本人就是金字招牌，能吸引源源不断崇尚武道一途的人才赶往广省交流。但武道这一途门槛太高丶路子太窄，有天赋和没天赋完全是云泥之别，行走废土，哪个人不会几手粗俗拳脚？既难登大雅之堂，对庇护城而言，也无法转化为可规模化的整体助力。」
「但魔药学不同，它可以是工业，可以形成统一标准，能够单独开设一门学说，一门可以钻研深究的类目。」
「武道要十年寒暑丶勤学不缀，靠天分丶靠努力才能出一个高手，而魔药学只需要把握三点，源头丶萃取丶生产，就能让千千万万没有天赋的普通人，也掌握不亚于武道高手的能力。」
「不需要太高，也不需要太强，我们只需要肉眼可见的整体素质提升...就像当年的自然里，只要我们搭建起这个平台，自然就能吸引来越来越多我们需要的人才，继而带动生产力飞跃！」
曾宁一口气说完，终于将合作的核心摆在了明面上。
吸引人才的不是钱，而是可能性和体量。
正如武道吸引不了大众，哪怕是霍朝夕坐镇的光虹，拳场也只是沦为居民饭后娱乐的场所，而非朝圣之地。
单打独斗的科研也同样吸引不了普通人，搭建不了这个平台。
可以这么说，废土时代，普通人是最不重要丶却又最重要的资源之一。
以米迦勒为例。
如果摆在面前的选择是幸福城或是光虹，米迦勒兴许会犹豫。
但如果是自然里和幸福城，那百分百不用考虑后者，两者体量差距实在太大。
现在，幸福城通过技术下放丶资源奖励丶政策扶持等手段，吸引了人才回流。
但如何吸引更多的普通人前来石省，加入幸福城...
曾宁给出了自己的答案。
释放魔药学这个门槛极低丶又能形成标准化的产业，来吸引普通人搭建平台。
心下一琢磨，程野难免有些意动。
连带着下面的预算大会，一众人才在争抢什么都有些听不清了。
严苛繁琐的各项规矩下，幸福城绝不会允许一个刚刚起步的卫星城，就跑去研究晶藻这样的顶尖晶片技术。
依照黎明报出来的那些数据，卫星城正常发展三五年时间，都不见得能把那些价值数千万贡献点的重磅技术带走。
现在争抢的，不过是一些民生向的基础技术罢了。
可老旧的技术哪有搭建新平台香？
在没有人的赛道上错位竞争，走一步就有一步的收益，远比挤在同一条路上厮杀来的爽快。
只是。
比起合作可能要付出的资源丶精力。
程野越发琢磨，越发觉得推广魔药学带来的隐性影响，才是真正要关注的地方。
哪怕在曾宁眼里，这也是个关在箱子内的炸弹。
释放魔药学，就等同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，谁也不敢断定会不会走向失控。
「程站长，我回来一趟可不是为了和这些人打擂台竞争的，哪怕卫星城做的再好，碍于身份，我也不可能进入庇护城的中枢管理层。」
曾宁继续解释，「再者，进入中枢最大的好处就是掌握资源，用以实现自己的目的，如果我无法跳过前者，那还不如继续留在燕归庇护城，虽然步子慢了些，至少不会出现挡我路的人。」
「还是说...程站长以为我和罗检查官类似，对魔药学的研究还停留在皮毛上，有些不相信我刚刚提到的前景？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