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一个骑马军官冲刺到了周边,他高声大喊:“全体坐下,不擅自走动,违者,斩,不交头接耳,违者,斩,留下两队人,其余小队随我来!”
除了两只小队二十人,其余监督者士兵全部持着武器沉默的往前方鸣响处奔去。
一时间,所有劳工全部都是神色惶惶。
吴蚍蜉身旁一人轻声道:“该死的匈!”
旁边一人低声道:“闭嘴,想死不要连累我们!”
最先说话这人声音又压低了几分,依然不满的道:“如果不是匈一直来捣乱,我们去年冬天就已经修好这段城墙了,早就回乡了,何至于此啊……”
警告那人微微摇头,只是低着头,将脑袋埋在膝盖上。
吴蚍蜉沉默不语,和这些劳工同坐于此。
前方的喧哗声越发大了,似乎除了喧哗声还有马匹嘶鸣声,还有弓弩破空声,隔了至少一小时以上,吴蚍蜉就看到从前方有军队呈对列走来。
这只军队身着玄甲,只是沉默的走着,在他们身后有马车拉着一具具尸体,大多无头,这些头颅都被玄甲士兵绑在他们的腰间,待到士兵走过,又有羊群马群赶来,再然后,则是同样坐在马车上的伤兵以及战死者,伤兵也沉默,战死者更是无言。
鲜血遍地洒落,除了马叫嘶鸣与羊群不安的叫唤,不管是士兵,还是劳工,此时此刻都陷入了某种肃穆与沉默之中。
吴蚍蜉看到了伤兵死兵堆中,刚刚率领军队前往前方的那名军官也赫然在列,他的身体还算完好,但是在他的脖子和脸上插着数根箭矢,短短片刻间,他已经死在了前线。
又过片刻,另一名军官带着数队士兵而来,他只有寥寥几句话,接着又是永无休止的劳作,推动方石,填满沟壑……
春去秋来,吴蚍蜉在此劳作了三年,三年中,光他看到的就有近万人累死病死或者是被杀在此,而原本说好修好这段城墙就可以回乡,但是这一段城墙后又是另一段,再一段……
每一段城墙下都压着数不尽的尸骸,大多是劳工的,少量是士兵的,还有名为匈的草原人的……
第四年,吴蚍蜉被一块落下的方石压断了双腿,鉴于他是这里的老人,而且任劳任怨,所以并没有被直接杀死在荒郊野外,而是由一名军官亲自来和他对话。
“你已经服役完成,因你的功绩,你的家庭可以分六分田,可以免赋三年,你的嫡亲子若是成年,有资格参军,而你的骨灰将会带回你的家乡,可以让你落叶归根,不至于成为荒野上的流魂。”军官对吴蚍蜉道。
说完,他就拔出了腰间长剑。
吴蚍蜉神色平静的道:“值吗?”
军官错愕,一时没有刺下,而是看着了吴蚍蜉。